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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往外走,薛紹一言不發(fā)地跟在后面。
“葉將軍!”
葉青和薛紹同時回頭,卻見孫逸塵大步走過來,一手就要搭在葉青的肩上。
薛紹面上露出一抹疏離客氣地笑,不動聲色的落后半步,一個停頓,就巧妙的將孫逸塵隔開了,“孫世子,這么巧??!你也回府?”
孫逸塵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笑嘻嘻的繞過薛紹,邊說邊拉住了葉青的衣袖,笑著對薛紹道:“誰也回府了?我正好要去五軍都督府看我那幾個小弟兄,葉將軍要去點兵,正好一起——我倆才是同路,你跟著干什么?”
薛紹卻皺起了眉頭,“你們才不順路——點兵涉及軍中密事,你跟著,恐怕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孫逸塵像是專門要跟薛紹作對,眸光一閃,嘿笑道:“你不提醒我都忘了,左右我也去五軍都督府,不如就帶著我那幾個弟兄幫著葉將軍看一看,反正石亨這個人我不放心,葉將軍搶了他立功的機會,他要是借此報復怎么辦?不行,我得去看看熱鬧——”
得,還不如不勸——薛紹皺了皺眉,臉立刻黑了一半。
“石大人行事坦蕩,又是皇上親口吩咐的,他怎么可能做那蠅營狗茍的事?”
孫逸塵轉身,一手勾住了薛紹的肩,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薛紹,拍拍你的心口問問自己,說這話你自己信嗎?你們錦衣衛(wèi)不是最多疑?不是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你不讓我跟著,你——你不會是覺得我和葉將軍走得近,吃醋了吧?”
薛紹的眼皮重重的一跳:能別說實話嗎?
他板著臉,沉聲斥道:“胡說什么!”
“那也沒事,葉將軍絕代風華,是萬中無一的巾幗英雄,又是你未過門兒的——你——那啥也不奇怪,不過你這個那啥——來的也是莫名其妙,人家是不是你們薛家人還不一定呢,你就——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
孫逸塵一見薛紹一張俊臉全黑,不由縮了縮脖子,趕緊打住,可是他一想到昨兒薛紹走以后,葉青說的那句話,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拍著薛紹的肩膀,看似同情實則幸災樂禍的扼腕道:“嘿嘿嘿,反正你怎么想,葉將軍也不知道…”
說著,他抬了抬下巴,戲謔的對著葉青的背影喊了一句:“是吧?'青青'?”
葉青身形一頓,轉過臉來。側顏在陽光下曬的很粉嫩,顯得氣色不錯的樣子,她歪著頭,眸子里一如既往的沒有波瀾,只是時光正好,將她眉宇間那一絲靜好照的如同一幅恬淡水墨。
日頭很大,她瞇著眼,眸子帶著讓人看不清的迷蒙,不看人的時候,讓人很難發(fā)現(xiàn)她眸子里的銳利,這樣的葉青,讓原本那個嬉鬧的少年,愣了神。
“什么?”
好吧,剛才我可能是瞎了。孫逸塵眸子閃了閃,自言自語道。
……
曹公公不當值,回了班房在院子里的大樹下靠在躺椅上歇著,一旁一個小太監(jiān)殷勤的給他遞茶水,又搬了個小杌子,蹲坐在曹公公邊上給他捶腿。
宮里的大太監(jiān)都有收干兒子、干孫子的慣例。這個叫曹欽的太監(jiān),便是他收的干孫子,小家伙因著家里受窮,小小年紀便被送到了府里,還是他給他凈的身,這幾年,他看著他逐漸長大,眼見著就能獨立當差,心中多少也有一絲慰藉。
曹欽仰著頭,和往常一樣,和曹公公說起宮里下頭那些小太監(jiān)的日常表現(xiàn),誰去了哪里,誰做了什么,誰和金公公告了密。
曹公公也指點著他,哪里做得不好,跟著人的時候太過于小心翼翼反而更容易讓人發(fā)現(xiàn),下一回的時候不妨如何做。
說了一會,二人就說起了今日朝堂之外發(fā)生的那件事。
曹欽問,曹公公便答,很快曹欽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曹公公見曹欽皺著小眉頭,使勁兒的消化他剛才的話,心中欣慰:其實天賦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肯用心——金明收了那么多干兒子干孫子有什么用?最重要是少而精。
“小子,你既然叫我一聲爺爺,那爺爺便再教你一句。”曹公公拍了拍曹欽的肩,語重心長:“站隊很重要,但是比站對了隊更重要的是,你跟了誰,身邊都有誰?!?
曹欽有些領會他的意思,“爺爺是說——咱們這邊有定國公府,有于大人,、陳閣老,還有金大人、金公公這樣的人,所以保著咱們一世太平?”
曹公公低頭,望著吃力的正搬著比自己身子大好幾倍的一粒豆子的螞蟻,聲音絲毫不像其他太監(jiān)那般尖銳,而是低沉沙啞,仿佛在曹欽的耳邊說道:“不,有金明和薛景仁這樣的人才不會成事?!?
曹欽一愣,待反應過來曹公公說什么之后,驚訝的望了手上的動作,呆呆的問道:“爺爺難道不是站在皇上這邊?那薛世子來的時候和您還——”
曹公公低笑一聲,不,他要重新站隊。
微風輕輕的拂過,裹挾著一片葉子落在了手邊,曹公公抬頭,紅墻碧瓦之外的那一方天空,似乎忽然變得高遠起來。
“秋天來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微瞇的眸子中,漸漸冒出一抹戾氣,金明、薛景仁,血海深仇咱們慢慢的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