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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的眸子里閃過一抹沉痛,緩緩的點點頭,這是她最不愿意去懷疑,可是也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事。
她的面如寒霜,瞇起雙眸,攏住一閃而逝的精光,卻遮不住聲音的冷厲:“給青鸞捎信,叫她嚴查剩下的這些人,查出來之后,軍法處置。宣府已經不能再呆,叫她們開拔潛入居庸關——這幾日吧,左右不會超過十日,我們便會與她們匯合。”
紫衣點點頭。
“對了,然云還在么?”然云一大早她們出去的時候就來了將軍府,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忙了這么久也沒顧上問。
紫衣嘴角抽了抽,她大概是忘了和將軍說,這位國師大人死賴在葉府,說這邊風水好,他決定不走了!
“算了,用完了膳,我再見他。”葉青抬腿往外走,結果走到了涼亭邊,卻見一個青衣和尚背對她往荷花池里撒魚食。
葉青:···
“你不是應該正忙著搬寺廟的事么?怎么有空過來?”
然云拍了拍手,笑著轉身,雙手合十道了聲佛號:“貧僧此前先到了陳尚書府上,又去了于大人那里,最后才來的將軍府。”
葉青笑了笑,“他們若是想參我個結黨營私,怎么避嫌都避不過去。”她指了指石桌旁的小石凳:“先用飯吧。”
用過了午膳,紫衣收了碗碟,又在石桌上置了茶具和紅泥小火爐。
葉青點著滾沸的水,洗了茶碗,又放了洗過一遍的茶粉,這才將重新燒了二遍滾沸的泉水倒入茶壺,給然云點了一只茶。
“這是我從南邊得來的黑茶,不苦不澀,倒是有些香。”
然云閉著眼輕嗅,頓了頓,就著茶盅抿了一口,“茶是好差,只是差了些火候。”
葉青轉著茶盅的手一頓,笑著道:“我還以為這回終于差不多了呢!不知道,這火候是差在哪里?”
然云垂著眼,沾著茶海里的一滴茶水,在石桌上寫下了一個‘躁’字。
葉青看著桌面上字跡轉干,不禁笑了起來。
第二日,葉青沒有去上朝,倒是孫逸塵,依舊慢騰騰,邁著方步,一搖三晃的挪著去上了朝。
今日的朝堂可比往常熱鬧多了,今日的主題是:是要將葉青千刀還是要萬剮。
因為,當事人不在,那些背后捅小刀子的,紛紛踴躍的發起言來。
“皇上!臣有本參奏!”禮部尚書陳大人顫顫巍巍的跪倒在地。
皇上坐在龍書案上,耷拉著眼皮,心中有點不高興——老子昨兒才賞了葉青,因著她的英勇,結果今兒這臉便被啪啪打腫了?哪有這樣的臣子!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陳大人不知道皇上心中的腹誹,手執笏板,跪倒在地,“皇上!葉將軍巾幗不讓須眉,可是她畢竟身為女子,拋頭露面實在不妥,請皇上褫奪封號,收回官服,免得京城百姓競相效仿,女子也改做男子的服飾出門,委實有傷風化!”
徐珵也跳出來:“葉青殺了汪大人,現在大理寺證據確鑿,還請皇上給汪大人一家一個交代!”
戶部侍郎金大人眉頭蹙了蹙,他已經知道了自家夫人能活著,全賴葉青傾力相救,不過,他要說的這番話,可不是因著這個原因:“皇上!陳大人說的不錯,葉將軍身為女子,卻著男子裝扮,每日出入場合也俱是男子出入的地方,若是民間女子效仿,屆時只怕產生不良影響,還請皇上收回葉將軍官服,另擬封賞!不過微臣不敢溝通徐大人的話——大理寺雖然在汪大人家的荷花池里搜到了插著匕首的王夫人,可是,那柄匕首是御賜之物,御賜的東西,通常都是放在祠堂供著的,葉將軍不會如此糊涂,拿著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去行刺,此其一;其二,便是葉將軍受了傷,怎么可能以一人之力,殺了汪大人滿門三十五口人?”
“葉將軍功夫出眾,在戰場上以一敵十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徐珵憤慨的開口,瞪著金大人,仿佛恨不得下一刻,就要撲上去咬他兩口。
然云站在金鑾殿上,他是除了曹公公,離著皇上最近的人,他斂著眼,面上風波未起:“皇上,貧僧昨日和葉將軍在府中。”
孫逸塵正在下頭好奇這位新上任的國師,開口在朝堂上講的第一句話會是什么話,沒想到,卻是替葉青辯白。
他的眸子閃了閃,也跟著湊熱鬧:“皇上,微臣昨日出了宮便去了將軍府,看見葉將軍正和國師在下棋。”
然云面無表情的目光掃過孫逸塵,只微微頷首便又轉向別處。
皇上點點頭,想要迅速結束這個早朝,總結道:“既然有國師和文正作保,想必這其中有什么誤會。”
“皇——”徐大人還要再說什么,卻被陳循攔了下來。
“皇上,汪大人死的蹊蹺,這件事恐怕還要等刑部的仵作驗尸結果出來再說,現下的當務之急,是張家灣的那些流民!”
今兒一大早,張家灣縣太爺便往內閣遞了折子,說張家灣昨兒晚上忽然涌入大批江北流民,其實從南直隸到京城,有許多條路,江北的那些人,通常世世代代都是農民,哪里認識什么進京的路?可是他們卻精準的找到了,還是大批量的,扎堆的到了張家灣,張家灣的縣令一睜眼看見這么多流民,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件事,早在上朝前就聽曹公公說過了,可是吃了個早膳,皇上早將它忘到腦后去了,此時陳循忽然再提起,皇上這次終于起了一絲疑惑:“張家灣怎么會一下涌入那么多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