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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紹也聽出了孫逸塵話里的別有意味,可是他現在沒有功夫和他糾纏,山下遇到的那一撥黑衣人應該很快便能找到這里,他捏著繡春刀,眼中閃過一抹焦急:“葉將軍,東廠人真的要來了,且不說咱們有皇上御賜的婚約,就說咱們同樣是當兵打仗的,總還有同袍之澤吧?我沒有理由大半夜出城只為了戲耍與你,葉將軍,咱們還是快些離開這里吧!”
葉青望著薛紹誠摯又俊逸的臉,下意識想到了方才孫逸塵戲弄她的時候說的話,東廠的人要來了。
這兩個人,以同樣的姿態出現在她的面前,說的也是同樣的話,究竟是巧合,還是——
葉青一把揪住孫逸塵的后衣領,對著薛紹點點頭,“世子還請前方引路,葉某隨后就到!”不論如何,今夜定然不是太平之夜,而法雨寺內太過空曠,動起手來也確實不是好地方。
薛紹點點頭,“也好,分頭行動目標總會小一點,我們就往均安鎮的方向走,那里有五軍都督府的駐軍——你···小心?!痹捯魟偮洌闳缤_子一般敏捷的越過寺院的高墻,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夜色里。
山里的風本來就稍大一些,趁著夜色更是呼嘯的肆無忌憚起來,廊下的燈籠并未點亮,如同無根的浮萍隨著風劇烈的搖擺。葉青望著薛紹消失的背影,愣了愣神,她收回視線,暗自運起氣來。
孫逸塵身子一輕,便被葉青拎了起來,他頓時掙扎起來,掙扎到厲害之處,那原本就被故意割裂的外裳忽然‘呲啦’一聲徹底碎裂開來。
孫逸塵和葉青俱是一愣。
孫逸塵:···好尷尬,好尷尬!
葉青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破布頭,不著痕跡的扔到了地上。
孫逸塵穿著雪白的里衣,緊捂著胸前的衣襟,悄悄往后挪了一步,耳朵有一抹可疑的紅。他斜著眼看著葉青,張了張嘴:“葉將軍,你有沒有新的衣服?”
葉青點了點頭,“有?!?
“真的?”孫逸塵眼睛一亮,“快借我!我這樣根本沒辦法出門!”
葉青眸子閃了閃,一本正經道:“在將軍府。”
孫逸塵瞪著明顯晃點了自己一把的葉青,說不出話來。(內心OS:這是一個假將軍吧?)
葉青彎了彎唇,露出一個極細微的笑,“我可以帶你去找一件然云的衣服穿上。”
孫逸塵顧不上那一絲不自在,摸著下巴,眼珠一轉,“葉將軍看著可不像是日行一善的人。”
葉青挑了挑眉,“不想要?也是,聽說孫世子是個衣飾極為講究的人——東廠別的不行,找人可是很有一套,想必很快便能找到這里來了,咱們還是快些走,免得遭遇上,以我一人之力護不住你?!?
說著,就要去拉孫逸塵的衣襟。
孫逸塵急忙道:“呵呵呵,葉將軍真乃是人中龍鳳,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大英雄,說話當然說一不二了對不對?孫某方才一時糊涂,這樣的時候,自然是保命要緊,咱們還是快去,也好快些趕路。”
葉青身形一閃,便出了屋,很快,便拿著一件青灰色的和尚袍回來,進屋之前,還特意去了慎言替她準備的另一間屋子一趟。
孫逸塵捏著細布做的外裳,見葉青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只好轉過身去,將那間青灰色的袍子穿在身上。
葉青卻沒有注意孫逸塵,她現在一心都在定國公府買國庫屯糧和薛紹告訴她東廠要暗殺她這兩件事上。她低著頭,瑩白的手指,沾著茶水,在桌上寫寫畫畫,直到桌上的水漬由手指牽引著都聚到了一處,匯成了一顆碩大的水滴,她才忽然出聲道:“你剛才說薛什么?”
“什么薛什么——”孫逸塵低頭系帶子的手一頓,這才想起方才他原本要說的話來。
他原本要告訴她,薛紹的人去東廠告了密,說葉將軍手里有他們要的東西——可是天不遂人愿,既然話都被打斷了,那自然是老天爺不愿意讓他說,葉將軍不是足智多謀?那就讓她猜唄!
打定了主意,孫逸塵扯起謊來,眼都不眨一下:“哦,你是說那個??!我剛才想說,法雨寺的靴駝峰心來了個講經的和尚,聽說是暹羅那邊來的,我娘聽說了,非說要讓我先來看看,若是講得好,她也要過來,我一聽,可以呀!不用在家里悶著,又能——”
孫逸塵啰嗦起來又要沒完,葉青忙打斷了他,“咱們邊走邊說?!?
孫逸塵腹誹:一會跑起來,連西北風帶飛沙走石,全部往臉上撲,還能張口說話?這個‘你丫閉嘴’說的可真夠委婉的。
見葉青又要來抓他的領子,他忙退了一步,縮著脖子笑道:“呵呵,葉將軍不必如此,還請放心趕路,薛某雖然疏于武藝,但輕功卻還過得去,所以葉將軍不必擔心我會拖將軍的后腿?!?
開玩笑!他從小學功夫的勁頭可全花在練輕功和怎么逃命上了,否則,這月黑風高殺人夜,他那個不著調的老爹能由著他出來胡鬧?
葉青蹙了蹙眉,有孫逸塵在,她覺得有些束手束腳,畢竟真的打起來,她還要分出一半的心來看顧他的安全。不管是因為什么來到法雨寺,他的目的肯定是自己,姑且不念他是否要提醒自己什么,單就他乃是當今太后的嫡親外孫這一條,她也不能扔下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