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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忙點頭，又在紙上寫了個江字。

“江···江北？你來自江北？”

孫逸塵眼珠滴溜溜的轉，很快就明白了這個叫做蕓娘的女子的意思。

蕓娘見孫逸塵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由眼眶微紅，迅速在女官新換好的紙上寫下“夫，穆良琴。”

孫逸塵一愣，迅速抬頭，“太后，她竟然是江北知府穆良琴的家眷！”

······

金公公提著食盒，躡手躡腳的進了御書房。

“皇上。”曹安不在，金明不禁心中大喜。

“怎么了？”

皇上正專心的在紙上畫兩只蚯蚓鉆泥土，見金明進來，掃了他手中的食盒一眼，手未停歇，只淡淡的問道。

金明伸著脖子，偷偷瞄了皇上的龍書案，三大摞折子均堆在地上，桌子上只鋪了澄心紙，不用來寫字卻拿來畫畫，金明不禁笑著拍馬：“皇上的畫意又精進了，您瞧這二龍搶珠畫的多傳神！簡直是活靈活現的將為爭奪珠子而弄得滿身狼狽的龍畫的入木三分！”

皇上心情好，叉著腰看著自己的畫作頗為得意，頭也不抬的問：“說吧，什么事？”

金明忙幫著皇上將鎮紙挪開，吹干上面的墨跡，這才將食盒拿上前，對著皇上諂媚道：“太醫說現在這個時節最容易肺燥熱，御膳房做了些養肺的點心，請皇上品嘗。”

景泰帝順著瓷碟看過去，只見一個個小巧的點心做成了各種形狀，整齊的碼放著，像是等待臨/幸的美人，他笑了笑，御膳房慣會用這樣的伎倆來彌補自己廚藝的不足。

糕點小巧，入口即化，香糯之氣瞬間包裹著舌尖，在唇齒中蔓延開來。

景泰帝卻驀地想起從前小時候看見的一幕。

“皇上，好不好吃？”孫太后那時候還是孫貴妃，那時候那個女人還不像現在這樣跋扈。

父皇美人在懷，笑的一團和氣：“愛妃的手藝又精進了。”

孫貴妃卻笑得花枝亂顫，朝著父皇飛了個媚眼：“哪里是臣妾做的，這是元寶做給他父皇吃的！”

元寶，是自己那個被瓦剌抓走的倒霉哥哥的乳名。

景泰帝，忽然覺得味同嚼蠟，銀著往桌上一擲，不悅道：“你個老狗，故弄玄虛什么！”他早就下過詔令，不許御膳房再做蘿卜糕。

金明見皇上識破，也不辯解，只是跪下磕了個頭：“皇上息怒！皇上，剛才孫世子帶了個女犯人進來。”

景泰帝皺眉：“方才聽曹安說了。”

“皇上可知道那女犯人什么來歷？”

皇上一瞪眼，揪著金明的耳朵，將他拎起來訓道：“老狗！要說就說！”

“她就是那個江北知府穆良琴的夫人。”

“江北知府不是死了么？”景泰帝皺了皺眉。

當時瓦剌大軍逼近，戶部奉旨道江北調糧，結果開倉發現糧倉已空，結果欽差戶部尚書一怒之下將穆良琴給殺了。

“人是死了，可是···江北的那些流言···”

景泰帝皺起眉毛。

當時太上皇親征，戶部從江北調糧，他就動了心思，暗中授意金明知會江北巡撫在民間制造流言，說太上皇天命不佑，一戰必輸——這件事要是被太后知道了···

要是被太后知道了！豈不是一個天大的把柄？

景泰帝焦慮起來，“那女子去了太后寢宮多久了？說什么了沒有？”

重點是，太后為什么要過問這件事？莫不是早就知道這個女子的身份？如若不然，她為什么閑來無事，要招一個不明身份的女犯人入宮？

“聽說她刺殺了徐珵？”他的心中存著這個疑問，忽然又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她為什么要殺徐珵？”

徐珵跟江北根本毫無牽扯好嗎？

金明眼角跳了跳，他才不敢說，他暗示過徐珵可以把江北的屯糧賣到蜀地——而徐珵這種唯利是圖的小人為了往上爬，賺的那些銀子，自然是都貢獻給了王公公和自己。

他眸子閃了閃，張嘴開始胡說八道起來：“皇上您想啊，她一個失了怙的寡婦，自然和那瘋狗無分別，穆良琴被朝廷命官所殺，她現在心里肯定恨死穿著官服的人了，那日徐大人不是穿著官服呢么？剛好就被她撞見了，結果她就起了殺心，皇上，奴才覺得，當時要不是徐大人，而是于大人、金大人穿著官服在，也一樣遇刺。”

皇上點點頭：“言之有理。犯婦已瘋，萬一因此而傷著太后，恐怕大大的不妥，你且隨朕去一趟慈寧宮。”

“嗻。”金明打了個千，低垂著的面上，只露出一個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