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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彥歪著身子躲了過去。離她三步遠，噙著抹笑看她，點頭應道。

“原來是這般，姑娘也就不用作此番虛禮了，只是這小孩兒又為何不肯隨姑娘回去，為何不肯相認于你呢？莫非姑娘并不善待她？若是如此，在下還是要糾姑娘往官府走上一遭。”

隨穆筠前來的小廝院仆們見這男人歪曲事實處處刁難，剛受了場驚，此時心里頭不免有了些不忿與反感，那些之前萌生出的好感皆為消散。但又見他衣著華麗、風度翩翩，定不是自己惹得起的普通人物，便只敢在后頭小聲議論。

穆筠面上笑得更加明媚，但心里卻想著他與沈清和果真是親兄弟，耍起無賴來的本事爐火純青，一人勝一人，也不知是誰師承于誰？

若是沈清和知她所想，必定會爽朗的大笑幾聲，告訴她，自己的平日作為還不及兄長惡劣三分。

雖知沒有禮節，但她卻還是走近兩步伸手握住了月白的胳膊，把她帶的回過頭來，見到她訝異的神情，這才滿意般重新與他說話。

“公子這自不必擔心，且把月白交給穆筠，夜深了，外面已開始起風，我也好早點帶她回到家中定定驚，且免得受涼生病。”

沈洛彥張口正要回答她，卻被一只小手捉住了衣袖，他便低頭看她，見這小孩皺著眉頭認認真真道，“哥哥，你放我下來吧，她沒有說謊，這就是我阿姊，她近日受了風寒，在外頭久站不得。”

他輕輕一笑，伸手點點她的鼻頭，道，“那好吧，跟阿姊回去吧。”

“來，月白。”穆筠伸出手，把她接了過來在懷中摟住，她本是嬌小體格，卻抱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姿勢盡顯古怪，仿佛走上一步便要摔倒，但就是這般，她還要屈下身子再向他道聲謝。

奇怪的是，在他人眼里，這卻一點都不覺滑稽。

“穆姑娘！”

沈洛彥在她轉身要走時又叫住了她，解下自己的斗篷上前為她系上，姿態熟稔，仿似這動作在二人之間發生過千萬遍。

“姑娘體弱，早些回家歇息吧，方才糾纏不已，是在下失禮了。”

穆筠臉色微微變化，垂頭看那斗篷帶子，又一次道句感謝，便帶著眾人快步走出小院。

獨留下沈洛彥一人還立在原處。

穆筠方走，管事便又從前頭匆匆趕來，鞠躬諂笑，“公子，這是我們鳳園內院，還請公子提步離開。”

沈洛彥瞇起眼，眼睛便顯得狹長起來，越發像只精怪狐貍。

他點頭，伸手搓了搓右臂，意味不明的笑了起來。

“還真是有點冷呢。”

回到瀲水已是夜深，小主子不見，侍女們一通擔心，如今見人回來了，方散了各自回到屋中，只剩下穆筠抱著喝了姜湯沐浴完的月白在房里。

她們院子安靜，這也是她當初要搬過來的原因，既然已不上臺露面，不如搬出鳳園自己尋個安寧住處。也對月白成長有益，雖說鳳園風氣好，但仍是那濃妝艷抹，娛樂之地，穆筠實在不愿月白長大后也作個戲子，不如當個閨中小姐，被好生養著。

穆筠正想著事，月白在她懷里扭了扭，她便停下手中為她擦拭頭發的動作，帶著疑問望向她。

月白看她一眼，明顯有話對她說的模樣，卻又立即轉過身背對著她，自顧自拿起梳子在手上把玩。

兩人都沒有下一步動作，良久，恰恰穆筠要起身回房休息不打算理會時，便聽見了孩童特有的稚嫩嬌俏聲音響起，月白瞪著一雙眼固執的看她，道，“我想回家。”

穆筠蹙起眉頭，如今她已尋得她且帶回了家，她卻又出此言，顯然她口中的家并不是這瀲水苑。

一時明白了今晚為何會發生那事，她之前聽卿玉說了便猜到一二，只是不想開口詢問，惹小孩傷心。

她伸手撫撫小孩的肩頭，看著桌上銅鏡所倒映的模樣，平淡道，“不是說過了嗎？穆筠在何處，何處便是月白的家。”

月白聞言重新扭頭看她，眸子里帶著微弱水汽，愣愣的看了許久，才點了點頭撲進她的懷里。

二人抱了一會。月白又似說秘密般在她耳邊小聲道。

“我喜歡那個哥哥。”

“…是嗎？”

穆筠攬著她的手僵住了，不知想起了什么，只簡單地應了聲便不再言語，待到月白安適入眠，才重新動作，將她艱難抱上床去，動作輕柔的蓋上被子，悄聲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