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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還需從長計議。那畜牲沒腦子,才會去得如此容易。山匪雖然同為三害,只怕前兩樣加起來也不及他們危害的一半。險惡也是如此。”羅華緩緩說。
周宣心中輕輕一動,說:“確實如此,可是虎、狼會被利誘,山匪也是如此。只是他們卻沒什么敵人。我和賀兄弟并非此地的人,還請羅兄說說這山匪的情況吧。”
賀華含笑說:“是,正應如此。這山匪不知是何日開始,只知道五年前開始,過路的行商、出嫁的新娘一類走東山過的,就容易出事。開始是十個里有一兩個受害,后來變成十個里有三四個。如今幾乎是所有人都難幸免了。本地人是絕不走的,外地人但凡經過本地,也會被告知不可走東山。也是因此,山匪漸漸不滿足于打劫過路行人,還時常去山下的村縣去騷擾。甚至有官員為此受害的……”
周宣聽著不對,打斷了一下:“山匪如此猖狂,本地父母官和駐守軍官就沒有采取什么措施嗎?連官員都為此受害,難道都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嗎?宣化府可是燕州第二大府,為何在宣化府邊上,山匪都能如此猖狂?”
羅華苦笑一下:“剿匪,自然是剿過的,可惜并沒什么效果。東山地形復雜,易守難攻,山匪又悍勇。反而搞得官兵們灰頭土臉的。”
周宣又問:“那這山匪人數有多少呢?”
羅華不假思索回答:“只論能作戰的,倒不很多,現在約有五十幾個。但這些人各個是身經百戰,不比尋常。”
周宣沉思片刻,說:“我等除了虎狼,只怕此事很快就會傳開。若要除這山匪,不可拖延,晚了,怕他們就起來提防之心了。賀兄弟今日辛苦了,不如早日歇息。羅兄且和我來商議一下吧。”
她既然說了,賀瓊自然不好再待著,回了自己房間。待賀瓊一走,周宣就上了門,問:“這山匪與本地官員有勾結,是不是?”她聽著就覺得很不對了。這山匪如果不過五十幾人,縱然易守難攻,也不可能撐個五年。更別提殺傷官員后還能繼續囂張了。
“是,不過他們開始時只是按著背后主子的命令,干些事,誰知后來這條狗漸漸瘋了,胡亂撕咬。現在他們背后的主子也希望有人能幫他滅了這條狗了。”羅華笑著說。
周宣看了他兩眼,笑著說:“羅兄這話可不實在。主人煩了這條瘋狗,我是信的。可是主人不敢動這條瘋狗,必定是有原因的。我等動了這條狗,只怕主人謝過我等之后,也要送我等歸西了。”
那羅華嘆了口氣,看著窗子,不再說話了。
周宣又問:“羅兄這般熱心地想去剿滅山匪,是為何?”
羅華又嘆了口氣,說:“周兄弟果然慧眼如炬,實不相瞞,家父原本是宣化府下轄松陽縣縣令,自這山匪來了就積極主張剿匪,誰知上官隨意派了一波官兵去應付了一下,轉頭就有山匪下山時殺了家父。我母親也受了驚嚇,起了一場大病,第二年便去世了。我父親原是外地人,又是個舉人補官,受此冤屈也無人為他出頭。我身為人子,卻實在不能忘了這等深仇。如今我也是復仇心切,不能自已。漸生偏斜之念,實在是對不住二位少俠了。”
周宣聽了,微微一笑,說:“羅兄想要為父報仇是理所應當的事,在下很是佩服。想必羅兄思索此事已久,也做了不少準備吧?”
他又嘆了一聲,自懷中取出一疊紙來,說:“家中貧寒,老鼠都餓得不行,在下怕老鼠啃食這些紙,只得天天帶在身上。還請周兄弟聽我從頭說來。這山寨號稱易守難攻,若山路真這么難行,他們怎能出沒如此頻繁?實際上,山間有條小路可以上去。只是這條小路日日有人看守,若有不是山寨中的人走了這條路,頃刻間就有人拉響警報,隨即就有人如今日你與賀兄弟殺那狼般,居高臨下,將人射殺。”
周宣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們走這條路上山,是不可能的?必須另想他法。”
羅華點點頭,說:“正是如此。”
周宣又問:“你這么說,看來已經有主意了。也來說說吧。”
羅華輕聲說:“此事還需那位賀兄弟配合,還請先將他請來再說吧。家父之事,我也會像他言明。幫與不幫,由他自己決定。”
周宣于是依言將賀瓊叫了回來。
賀瓊聽了來龍去脈,也沒什么特殊的反應,只說:“羅兄且將你的法子說來聽聽。”
羅華說:“那還要請賀兄弟先明言,你的弓箭射程有多遠?”
賀瓊稍一思索,說:“沒風的情況下,五百尺以上。順風自然稍微遠一些,逆風則會稍微近一些。左右不過差個一百尺罷了。如果對方穿了甲胄,距離就要縮短。”
羅華大喜,說:“已經夠了。山匪所住的山寨雖然臨近山崖,但是這附近多山,東山北面有個山峰距離東山大約百尺,又有幾十尺的落差,綜合算起來,大概約有兩百余尺的距離。可惜尋常使弓箭的人射程不過百尺,站在那山峰上,也射不到山寨。我看賀兄弟這弓有些獨特,那日射虎時也隔了百尺,箭還能透腦而入,因此猜測賀兄弟弓箭射程比尋常人遠些,果然如此。”
周宣質疑:“我這弓卻不行。不止如此,只要那些人一躲入房中,賀兄弟縱然是神射手,也是無可奈何。時間一拖得久了,還是于我等不利。”
羅華這才細說:“我的計策卻要讓周兄陪我一起犯險了。雖然這些山匪會將所有上山的人殺死,但有一種卻不會。那就是他們帶上山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找女子喬裝混進去?可是山匪搶女人,自然會將同行男子都殺掉,我等還是進不了。”周宣說:“如此實在沒有意義。我們哪怕沒有立刻被殺掉,也會被嚴加看管,做不了什么事。”
“不,我的意思是,我等喬裝改扮做女子,混入山寨之中。”羅華說。
周宣驚得手里茶杯都掉了,然后才輕聲說:“我等是男子,如何能作女裝打扮。就是扮了也……”看看對方猶如美女的外貌,再想起自己本來就是女兒身,那一聲扮也扮得不像是怎么也說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