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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夏天已經接近尾聲，日頭卻依舊很毒。蟬鳴陣陣，給考生帶來了無窮的煩躁。

學子通過縣試、府試后就取得了童生的資格。之后每年都可以直接從院試考起，不用再考縣試和府試。只過了縣試的學子可就沒這個運氣了。還要從頭再考才行。

院試主考官是本省的學政主持，學政則是由皇帝指定京官擔任。今年京城的學政則是一個周宣的老熟人擔任，禮部文選清吏司郎中，陸居安。吏部在六部中排名第一，文選清吏司又是吏部中最要害的一個部門，雖然吏部郎中只是個五品官，但是這位置卻很要緊。他三十出頭就能在這個位置上，足見深得圣心了。

周宣是在陸大人巡視時看見他的。自古以來官員或許有一兩個有礙觀瞻的，探花郎卻找不出一個丑的來。如今陸大人雖然長了幾歲，卻更見風姿了。

周宣有心情欣賞陸居安的風儀氣度，對方見了她則像是從未見過她一般，只當她是塊石頭，目不斜視地走過去了。

院試錄取率大約五分之一，第一場先錄取五分之二的人數，第二場再刷掉一半的人，不像縣試府試，是一考定終身。

參考人數也很多，因為每年只能通過五分之一的人數，余下的只能等下一年繼續考。積累下來人數比參加縣試的都要多。足有快五百人。

因周宣是面過圣，得過圣上嘉獎的神童，檢查人員并沒怎么為難，都沒搜身，就把她和一批關系戶，比如周樾之類的，一齊放過去了。值得一提的是李誠今年并沒下場考院試，看來是有心避一避兩個對手了。

院試分兩場考試，每場考兩天。中間有五天休息時間，待改完卷子，公布結果后，再考第二場。考試科目增加了一項經書注解。這次考試考場就不像前兩場考試一樣在同一個房間里了。每個考生都有一個單獨的小格子。期間一切行動都不能出考場。有差吏每隔一個時辰來送一次水，每隔兩個半時辰送一次飯。恭桶則就在隔間內。正值盛夏，這么考兩天也是挺讓人痛苦的。

周宣雖然年齡幼小，又是女孩子，天生體力比青壯年男子差一些。但是修煉了幾年內功，漸漸有些不懼寒暑。因此考完第一場也沒有虛脫，仍是穩穩地走了出來。因為中間有五天休息時間，她就決定先回家修整一下，下一場考試再來。

第一場考試她果然通過，還不出意料地得了第一。接著就是赴第二場考試了。第二場和第一場科目一樣，周宣第一日就答完了所有題目，但是院試不允許提前交卷，她也只得等到考試結束，待第二日黃昏時分，才得以離場。

待離場后，就是等結果了。不過周宣這段時間并不清閑。雖然今秋就有舉人考試，但是皇帝并不打算讓她下場。而是打算讓她參加三年后的那一場。因此接下來到去上學前越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她就很清閑了。

不，并不清閑。她剛考完第二天的中午，皇帝就來了。

皇帝沒問她考得怎么樣，他只說說：“你十一歲了，馬上就是該變聲的年紀了。兒童男聲女聲差別不大，你還能蒙混過去，等變了聲，區別可就大了。去太學之前，你必須練好用內力改變聲音的技巧。”

周宣不由佩服了一下皇帝，原來她學了三年的內力，就是等著這個呢。過去看古裝電視劇，女扮男裝的角色好像沒有幾個是因為聲音不對被發現的，她也下意識地把這事給忘了。此時一想，成年男女大部分聲音區別很大，她如果不做掩飾，多半是不行的。于是趕緊說：“女兒會好好學習的。”

“如此甚好。這技巧有些偏，雖然不算難，但是如意和李公公都沒學過。你也大了，我給你一個新師傅。不過這個人可是一把妖刀，你要用，也要提防劃著手。這不光是給了你一個屬下，也是對你的一個考驗。你要憑借自己收服她才行。當然，有我看顧著，在這個過程中你出不了事，但是你這一輩子不可能一直有我幫忙，下一次遇見，也許就沒人幫你。”周赟輕聲說：“我已經將人帶過來了。先給你介紹一個背景。本朝有一個專司搜集秘密信息的部門，名為捕風司，司中多為國家收養的棄兒。這女子就是這司的成員。她擅長偽裝，能力是夠，但是這個人不好用。我有心讓她接捕風司頭領的辦，但是還有些猶豫。如果你能收服了她，我也就放心了。”

周宣心里默默對比，這機構大概相當于錦衣衛？緹騎？東廠？總之就是個類似機構吧。這個有武功的世界，有這種機構真不奇怪。

她也想起了前世看的一個故事，四人密室中飲酒，甲醉后說了權宦一句壞話，不到一刻鐘，人還沒散，緹騎就破墻而入將他帶走了。這種特務機構出身的人，估計也是鬼見愁。

皇帝接著就把人召進來了。這女子不過二十余歲穿著一身藍色襦裙，上面繡著蓮花紋樣。她生得一副芙蓉面，水蛇腰，儀態優雅，眉目天生就溫婉含情，不笑時也帶著兩分笑模樣。看著就讓人心生親近。

不過周宣想想皇帝的話，心道這可是條美女蛇，于是強行克制住了自己想要親近這女子的心情，對她升起了幾分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