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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過了幾人,皇帝都未為難。輪到周李二人時,恰好二人父親也在殿上,因此皇帝不止夸了二人本人,還夸了二人的父親教子有方。
輪到周宣時,她已經不緊張了,畢竟之前出的考題沒有超出她知識范圍的。她從容出列,口稱萬歲,行了個大禮,聲音比之前的所有人都要平穩。
皇帝立刻讓她起來了。先問了問她的年齡,再溫言夸獎了一番。又說起了府試的事:“客之之前也曾在朕面前夸獎了你,說你行事從容,不驕不躁,是個有章法的孩子。”客之正是京兆尹杜大人的字。
周宣忙稱不敢。
皇帝又說:“朕聽聞你這一場的策論題目乃是用兵之道,你是如何寫的?說來聽聽。”
周宣只覺得這題目出乎意料之外,稍一驚慌。但因為之前出考場時立刻又寫了一遍,時間隔得也不長,仍是將自己的策論文章復述了一遍。與她寫的原稿可能有些字詞上的出入,不過大體是一致的。
殿中眾人聽了也是若有所思。皇帝微笑著贊賞:“真是才思敏捷,考試如今已過去快一個月了,難為你還記得。可見是心中真有所感,才能記得如此清楚。你這文章寫的很不錯。下去吧。”
說著,讓人賞了她一對玉璧,周宣忙謝了恩。
宴會后,幾位童子就被送出了宮,因有公務,幾位大臣就隨皇帝一起去了勤政樓。
待李大人回了家,家中就不安穩了。他青年喪妻,又娶了一房,出身沒有原配高,性情也算不上賢良淑德,有些過于直爽了。今年下場的幼子李誠就是這繼室所生。他上面還有原配留下的長子,因此不能繼承爵位。不過這繼室雖然婦德有缺,心腸倒不壞,對前房留下的長子也很盡心,因此李公倒還能容忍她。
然而他府上這一場熱鬧就是繼室惹來的。
“你們那前朝的事,我一個婦人家也不懂,只是你們這些事怎能平白帶累我兒子?他學習用功,太學的夫子都說了他好的。誰知倒因為你的連累,幾次三番輸給一個連詩都不會做的破落戶?天下怎有這樣的道理。”
李相不由得一陣頭疼。這繼室家中深信女子無才便是德,因此不曾讓她讀書識字,也不曉得一些道理。和她細說也是無用,只得回答:“這考試又不考詩賦。縣試時主考官就謄抄了一份卷子送到府上來,文章確實寫的比誠兒好,難得貼經也沒錯。這次的策論更是在陛下接見時當著眾人的面背出來了。在場的人都贊許的。你莫要如此不曉得事理。”
這婦人如何肯聽,依舊說:“縱然這考試如此,這次宴會上是怎么回事?我聽誠兒說,圣上問那黃毛小兒的問題與問其他人的都不同,賞賜也豐厚得多。分明是借著這小兒踩我們家的臉面呢。倒教這小兒借著誠兒上了位。你怎能如此善罷甘休?”
李相嚇了一跳,忙讓她停止:“胡鬧,我們家在圣上面前哪有什么面子,我等忠耿之臣只會喜悅陛下日后又得一棟梁,你這些話不許再說,否則連累的是你的寶貝兒子。”
那婦人本來還要糾纏,李相已經是頭疼不已,命人將她送走了。心里想著不能再讓兒子和她太親近了,再下去難免眼界狹小。
皇帝雖然這兩年棱角平滑了許多,但是畢竟是中興雄主,招了他的眼難道是什么好事不成?這學生既然得了皇帝青眼,連拉攏都不行,如何能打壓。
待想好了,李相就召了府上管事來,說:“明日起便不許誠兒進內院了,他也大了。成天往娘親那里跑是什么事。夫人若有意見,就說是我的決定,讓她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