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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匆匆,方從緣幾步走到了轉角陰暗處的陽臺,聽著聽筒里不間斷地嘟聲,就好像是心臟跳動的頻率般,沉默規律到讓人不安。
烏云滾滾,陰霾四起,極目遠眺下,視線一片開闊,寢室門通往校外的大道筆直的延伸著,越來越窄,終于變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有求于人,方從緣已經做好了要低聲下氣的準備,卻沒想到連續撥打安世宇的電話都一直是“通話中”的狀態。
雖然心里不斷地安撫著自己錯綜復雜的情緒,拼命地告訴自己應該沒什么大事,可方從緣腦子里卻時不時的閃現出各種猜疑和可能的原因,一時間心里又是驚疑又是惶惶。她想要去教務室里面詢問一番,可這會兒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師早就下了班,想要跑去找安世宇,卻又無從得知他的住所。
垂頭喪氣的回了寢室,外面暴雨傾盆,碩大的雨滴擊打在玻璃窗上發出“嗵嗵”的響聲,方從緣心情煩悶的翻身上床,什么書也看不進去,什么事也不想做。
頭腦機械的轉動著,記憶深處那些場景走馬燈似得在腦海中一遍一遍地被重新翻撿出來。方從緣猛的搖了搖頭,想要把那些痛苦的記憶甩出腦海般。
寢室里一片寂靜,大家各玩各的,互不打擾,入耳只有外面墻傾輯摧般的狂風暴雨聲。
方從緣心煩的把頭埋在枕頭里,告訴自己應該要冷靜,這件事也許只是個烏龍,是個惡作劇,等明天去教務處問清楚了,或者是找到了安世宇一定能夠解決。
被起伏的心緒折騰的一整晚都沒睡著覺,方從緣恨不能將時鐘立馬就撥到九點半上班,好跑去找教務處問個清楚。
忐忑的躺在小床上算計著時間,方從緣只覺得眼皮子越來越沉重,直到清晨里震動的一通電話終于割斷了她心里的那根名為理智的玹。
“方小姐,最近感覺怎么樣?”
沉默,電光火石間,方從緣幾乎是立刻便理清了頭腦中紛亂的思緒,她“咔”的一聲飛快的掛斷了電話,心里鼓脹著高漲的火氣和一絲不為人知的委屈。
桌上的手機沒過半分鐘便震動了幾下,方從緣強忍著怒意打開手機,是一條陌生短信,沒有署名,“今晚九點,凱越酒店9003,如果你還想要推免資格。”
胸腔中噴薄欲出的憤怒再也忍不住,如同被滾油澆過的火焰般,熊熊燃燒,一發不可收拾。在那一瞬間,方從緣的腦子里閃過很多念頭,破罐子破摔,和孫建同歸于盡,抑或是,灰溜溜的帶著方秋菊滾回長山鎮。
最后那個念頭冒頭的那一剎那,方從緣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變成了溢滿著劇毒的煙霧般,窒息了她鮮活跳動的心臟,記憶深處那些痛苦的點滴頃刻間蜂擁而至,將她淹沒在絕望里。
她步履蹣跚,艱難前行,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剝奪她的努力!
海濱路,燕京銀行瓊海支行
因著昨晚傾盆大雨下了一夜,今早的天空格外的藍,擁擠的人海、穿梭的車流在方從緣眼前不間斷地切換著,最終都變成一幕幕無聲的背景,只有燕京銀行門口那一幕猶為醒目。
“傅總,你放心,這個事保證今天就能批下來。”孫建笑瞇瞇的看著身旁西裝革履的青年男子,微彎腰走在前方,一邊使眼色給身旁的助理讓人快去車庫里把車提出來。
“孫行長辦事我還是放心的。”薄唇微勾,男人回以冷淡而客套的一笑。
“那還請傅總能幫我多和傅行長美言幾句。”墨黑色的賓利很快駛了過來,孫建忙搶著上前親手打開了車門,而后躬身請身后的人上車。他已經在支行的位置上坐了好幾年,有心想趁著局勢往中央發展發展,卻一直苦于沒有門路。
不置可否,男人微轉頭凝視了孫建一眼,方才面無表情的上車。
門一闔上,車子如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
那人一走,孫建整整衣襟松松領帶,昂首闊步的朝著三樓的辦公室走去,旁邊的助理立馬垂首跟上。
滑稽的鬧劇悄然退場,現實的戲劇卻上演不斷。
方從緣隱在暗處死死的盯著眼前這一幕,眼中又是痛恨又是諷刺。
自從今早收到孫建的短信后,她第一時間便沖出了寢室門想要去找他理論,理智之下她最后還是沒有去孫建在春江山居的別墅。她不想要破壞孫瑤的平靜生活,雖然她有個衣冠禽獸的爸爸,但這卻和她無關。
無處可去,方從緣最后失魂落魄的來了燕行門口蹲守,她想要去找孫建理論,即使她知道大半可能會是徒勞無功。
高聳入云的建筑下,空闊的大街上,周遭的行人步伐匆匆,時有車輛迎來送往。那些人衣著光鮮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走進輝煌亮堂的建筑中,有的人臉上帶著喜悅,有的則是懊惱,可更多的是麻木。
無助感突然涌上心頭,瘋狂的侵蝕著她殘存的理智,最后終于抽干了她僅剩的力氣。
方從緣緩慢的蹲下身子,不去理會周圍人異樣的眼光,她埋頭在雙膝間,雙手合圍攏住自己的頭,任脆弱在這一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