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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自一個山坡上滾下的,渭太子俞廣之卻能四肢無恙、絲毫無損地站著在跟前談笑風生,這運氣著實是衛蘭比不了的。
眼前這人沒有先前架著太子身份那般的故作沉穩,也不是樂游原上一心買醉的頹廢少年,而是如同尋常人家在長姐跟前撒歡逗趣的小弟一般。
衛蘭能看出姐弟倆人平日里的關系是極好的,卻是不經意讓她看出了那阿弟眼里藏著的小心思。
俞婉之此次卻也不是專程來的含光苑,而是因著昨夜在靈感寺留宿祈夢,回府時順路過來的。
“皇姐,昨夜可是做了好夢?”
俞婉之淡笑著頷首。
“都說靈感寺祈夢極是靈驗,可我夜宿數次卻是一次也未曾夢過。”俞廣之撅著嘴如同孩童一般,面上似有些抱怨。
“自是你貪玩,不夠誠心,難入仙夢。”
俞廣之輕哼道:“那皇姐昨夜又誠心求了什么?”
俞婉之笑意入眼,一手輕撫著平坦的肚子說道:“心誠不是掛在嘴邊說的。”
言罷,便聽門外小丫鬟催促道:“公主時辰不早了,一會趕不上吃藥了。”
俞廣之一聽當即吵吵囔囔著說要送皇姐回府,隨后同衛蘭小手一擺,一群人簇擁著出了門。
獨留一室靜寂。
過了許久也未聽到一絲聲響,衛蘭心道:這人還真是來去匆匆,竟是一句話也未同自己說起。
綠蕪跟鄔捷卻是不知去了何處,也未見人影。沒有餐食,衛蘭只得隨手操起床頭案上的糖餅果腹。
糖餅酥脆,越吃越是口干舌燥,案幾上的水早就飲盡了,只有等人相助了。
正想著,屏風上便出現了一個人影,衛蘭心里一喜忙喚道:“綠蕪,快幫我倒杯水來。”
只見身影在那屏風上走動著,當那抹身影自屏風上消失出現在面前時,來人生生直將衛蘭嚇得糖餅脫手。
“又不是做賊,怎的心這么虛?”俞廣之看著脫了手的糖餅滾落到自己腳邊,不由得有些好笑。
衛蘭搓了搓手上的殘渣,尷尬不已:“原以為殿下早就回去了。”
俞廣之輕哂,將水壺遞給了她,隨后退到一側的矮幾書案前坐下,隨手翻起動案上的書冊,然目光卻是落在一旁的硯臺之上動也未動。
一室無言,唯有衛蘭飲水食餅的嘈雜聲,時斷時續。
待吃吃喝喝畢了,衛蘭便開始覺得這臥床著實是件無趣的事,不由感慨:“這才臥床首日就如此,那接下來的日子豈不生不如死?”
說著話,視線落在發呆走神之人身上,遂道:“太子殿下既也無心書冊,不如一起尋些趣事做做?”
俞廣之聞言抬眸,似有些錯愕:“趣事?在床上?”
“……”衛蘭對他的歪腦筋十分唾棄,卻還是裝作一臉天真的模樣,說道:“對啊,我下不得床,殿下自然要遷就我。”衛蘭將手一抬,直指著書案旁的棋桌,又道:“不如下盤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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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蘭三歲生辰時,阿爹曾送與她一套白晶玉制成的棋子,意在激起她的棋趣。
果不負阿爹所望,那奇特不菲的棋子確實引起了衛蘭極高的興致。
然這興致卻不是阿爹想要看到的,阿爹本意是欲培養出一代棋女子,而不是培養出一個吃棋子的奇女子。
于是在衛蘭三吞棋子之后,阿爹生怕出了意外便不再這事上抱有奢望癡想,轉而偷偷將那棋子轉送給了一代棋癡紀成然。那物是送走了,可閨女卻是遲遲難忘。面對衛蘭的再三討要,萬般無奈之下阿爹便道:“學會了便替你要回來。”
這本是推脫的說辭,卻是真有用。
不過半月衛蘭竟下贏了阿爹,這委實讓阿爹高興壞了,期盼之事轉眼便是指日可待。
然若是要更勝一層勢必少不了高人指點,于是乎棋藝了得的紀成然順理成章成了這高人。
然學成歸來之時,便是阿爹夢碎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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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兩年前連著負了少傅三十余盤棋局之后,俞廣之氣憤不已便說再也不想碰那破石子,至此竟真的未再下過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