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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蘭侄女,見字如晤。今因科穆多有急事要辦,恕姑父不能多逗留耽擱。吾思慮再三權衡之后只有將你托付與渭太子照拂,你且安心養傷,今早傷愈。此番你來渭的任性之舉,我必不會同你姑姑提及。只是希望你在渭養傷期間,切不可再貪玩胡鬧,切要保重身體,切勿讓你姑姑擔憂難過。再則,四月中旬和親使團將赴渭,屆時你便隨使團一起回來吧。”
這話確實與姑父王子平日里說話的口吻一致,然下半段話就截然不同了。“長安城龍蛇混雜,此別多日勢必要留人護你周全的。鄔捷這人素來心善又好以德報怨,即便是昨夜因你被笞了二十余鞭,在身上皮肉還未長好卻還是一心求著要留下護你。如此忠貞之士著實難尋,我們更是放心將你交由他保護。你且在長安玩好盡興,不日再見。珍重。”
信箋上的字跡雖都出自一人之手,可這語氣相差如此之多定是兩人完成的。前者自是不用多說了,后者字里行間的揶揄之氣,即便是隔著信箋衛蘭都能清楚的感覺得到,想來必是白邑無疑。
果不其然落筆的“白邑”二字證實了衛蘭的想法。
這一看信前信末的稱呼,衛蘭深覺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呃,是占了姑姑的便宜。
放下信箋,衛蘭對信中提起的“急事”很是好奇,到底是何事能如此火急火燎讓兩王子來去匆匆?難不成是白方病重?若是火急火燎之事是這,衛蘭真心希望兩位王子去得更快些才好。
翌日辰時,含光苑的門被人敲開了。
含光苑雖說是太子別苑卻罕有人知曉,且又是因著這別苑隱在一片竹林之中門前經過之人更是少又少,更何況是一早來的。
來人到時衛蘭還未醒轉,直到綠蕪推門喚醒道:“長公主殿下來了。”衛蘭方才從夢里驚醒過來。
俞婉之隨著綠蕪款款進屋,身上裹了件厚厚的披風著實讓衛蘭嚇了一跳。
雖說三月中旬長安城尚還有些涼意,可這般厚也有些太過了。
“你不熱嗎?”衛蘭不禁問出聲來。
“很熱。”俞婉之笑靨如花,伸手讓侍女將披風解下,隨即走到衛蘭床沿坐下,關切道:“腿可還疼?”
“不……不疼了。”說著話衛蘭雙頰漸漸通紅了起來,俞婉之見狀纖手探向衛蘭額前,輕道:“沒燒,怎的臉這般紅?可是哪里不舒服?”
“有些熱。”衛蘭隨口胡謅。
衛蘭說不清此時的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覺得有些莫名的羞恥,還有一些……自卑。
眼前人舉手投足,抬眉側目,就是這只言片語間也宛若天仙一般美好。而她的一只瓷肌玉手就這么與衛蘭黑瘦的手交疊著,強烈的對比,更是讓她自卑到了頂點。
“我虛長幾歲,便喊你一聲妹妹如何?”俞婉之偏著頭,面上是恬靜的笑顏。
衛蘭埋頭不住地頷首,眼前人耀眼得讓她抬不起頭。
“我今日是專程過來同妹妹道歉的。”
衛蘭有些錯愕。
“我要替廣之的任意妄為同你道歉,若非他醉酒胡為也不會害你摔斷腿。再者,我代阿昭同你致歉,那夜他那般失態所為著實是不該。”俞婉之握緊衛蘭的手,眼里滿滿的歉意。
衛蘭猛地又回想起前夜之事,有些難堪,有些感傷。
“是我唐突了。”
“其實阿昭往日不是那樣的,那夜那般我也有些意外,之后我問過他,原是他被朝中之事所擾脾氣被牽累了才如此。”
衛蘭傷感瞬時緩和了不少,見衛蘭心情轉好,俞婉之便又接著說道:“今早他還同我說,等會你傷好了就請你去府里吃頓便飯呢。”
俞婉之的說辭很是入心,衛蘭瞬時便想起記憶里的董昭,他本是個溫和之人,前夜那一幕著實不該會有。她并未錯看他,原是有緣由的。
正說話,門外又進來一人。
“皇姐,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