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三之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杜芳秦活動了下腿腳,扶著門板慢悠悠的站了起來,撐著傘踩棉花似的去向聞郎中所去的方向。
“咚”好大一聲響,似乎是拐杖捶地聲,杜芳秦心里罵了句有病,回過頭道:“誰稀罕進你這破客棧,姑奶奶要走了,不用送。”
她心里疑惑太多,家人為何蒙難,可有留下什么訊息,她必須回去看看。還有聞郎中他到底是誰,果真如他所言就是要救她嗎?
破舊的客棧經年失修,吱吱呀呀的開門聲像是老公鴨的哀鳴,十分刺耳,蘇云寒著臉站在里面道:“若不是我同你父親那小子有舊,早就一拐杖劈了你。”
這個聲音十分蒼老,不是嗓子受損,也不是生病的嘶啞,是經歷過無數歲月之后的聲音。杜芳秦摸著后頸,起了冷汗,環顧四周并不見其他人在,只有寒著一張臉正值韶華的蘇云,她不由得更覺毛骨悚然。
她彎曲著手指指了指蘇云,戰戰兢兢問道:“是你在說話?”
“怎么,嫌棄我老?”
傘不由得傾向一側,涼涼的雨水打在杜芳秦身上,刺的她一個機靈,回過神她忙擺手,連連道:“不敢,不敢。”
她這才瞇著眼睛抬頭看了看門匾,樹藤繞起的燈籠下,鐵畫銀鉤三個大字:“歲月摧。”
曾經杜芳秦聽孟小而嘮叨江湖事,說起江湖幾大禁地,有一處江湖給的批語是:哪怕惡鬼追,也別進歲月摧。傳說歲月摧里住著個老妖婆,老妖婆善剝美人皮,剝了制成□□戴在臉上,就又是一個二八少女。
杜芳秦緩緩轉過臉,假裝沒看到這三個字。她手抓緊竹傘柄,顧不得肢體僵硬,□□腿似的一步一步踏入雨幕中,走的十分鎮定,仿佛后面并沒有人盯著她,直到把客棧遠遠拋在腦后,再也沒有一點燈火散出來的火光映照時,她才吁了口氣,嗚嗚小聲哭著叫了聲:“娘。”
眼前黑乎乎什么也看不見,杜芳秦掏掏包袱,好在還有一個火折子,點上一看發現眼前是一片密林,樹根盤曲,枝節交錯。
杜芳秦此時終于有了些覺悟,張揚跋扈了十八年,老天爺終于看不過眼要治她了。過來時她癱在馬車里,雖然一路顛簸,卻也能肯定他們是走在小路上,絕不是眼前這片仿佛沒有人走過的林區,而現在雨太大,天太黑,她無法分辨方向。
好在力氣逐漸恢復,她走到幾棵老樹前,此處樹根彎曲像個圓拱橋洞,保留了一片干爽。
只是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周圍,風一吹吹歪了竹傘,雨水穿過樹葉滴滅了火折子。
深秋夜雨打在身上十分寒涼,她忙摸索著鉆進樹拱之下,盤腿而坐,內力運行一周天才略覺好些。
這一個月來,她被聞郎中控制著真真體驗了什么叫有苦不能言,所謂生不如死,不外如是。
“芳秦,醒醒”杜芳秦一愣,這樣的地方竟然有人在叫她,聲音有些熟悉,她望過去,那人提著盞牛皮燈,手拿拂塵,又是個臭道士。
那人走的近了,她才看清這人穿著牙色長袍,長著長長的胡子,眼睛渙散無神,好像世事都于他無關似的,杜芳秦這么一看眼淚毫無預兆小瀑布似的落下來。
來的這人竟然是她的大舅舅孟志寧。
杜芳秦和她表姐孟落華只有一點相似,都愛哭,不過一個是真哭,一個是裝腔作勢的假哭。
曾經她忍不住奚落孟落華:“我看你整一個孟姜女轉世,遇到點芝麻大的事,都是一副哭倒長城的架勢。”孟落華抬臉幽怨的看了看她,哭的更厲害,好半天指責她,“你就是石頭做的心,流出來的眼淚都不是水,全是泥。”
而如今她終于哭出水來,才識得別的女兒家心思比她細膩柔軟,估計真是傷心。
她到底比不上孟落華感性,這點隨了杜一植,向來有幾分硬心腸,她抹了把淚,抬手揪了揪孟志寧的長胡子,道:“舅舅,我知道你已經登仙去了,你放心我會替你報仇的。”
孟志寧罵道:“你怎么還活的這般糊涂!還不快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