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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秦心想誰也沒你糊涂,卻覺得有什么東西勒的她呼吸困難,睜開了眼發現一切果然是一場夢。一個月來她還是第一次夢到自己的家人,連夢嬌娘都不曾夢到過,想來她是去的安穩,不怎么牽掛她。
不對,杜芳秦手在腰間一觸,只覺入手涼陰陰滑膩膩,有東西盤在她腰間,一圈一圈繞線團似的越來越緊,幸而她雙手枕在頭下,沒被捆住。她不知道她占了的這片地方有許多鮮艷亮麗的蘑菇,這種地方一般是毒蛇的盤踞地,她是占了人家的地盤了。不過這條大蛇也是個糊涂蛋,還以為窩里多了根柔軟的樹枝,盤著睡的正香,杜芳秦忙屏住了呼吸,生怕吵醒了它。
她倒還有心情想剛才做的夢,笑了笑,心道:“看來修道是有些好處,大舅舅沒準真是登仙去了,這也算是福蔭子孫了。”
此時不遠處卻真的亮起了燈火,燈火漸近,杜芳秦躺在地上斜了眼睛看過去,從身影可辨走過來的是一男一女,女子好像受了傷,被男子背負著,不好的是,兩人踩在枯枝上吱吱呀呀作響。
那蛇果然驚醒,抬起頭竄上了旁邊高處的樹枝,尾巴猶還卷著杜芳秦,此時杜芳秦正摸到放在一旁的斷劍,不巧,摸到的是不帶劍柄的一段,她也只能狠狠心忍著痛握起劍刃,在被吊著升空的時候,由上至下一劈,干凈利落的斷了蛇尾。
可憐那修了百年才得共枕眠的蛇只和這根柔軟樹枝睡了片刻就被識破了真身,它倒也不戀戰,盤著樹枝嘶嘶的逃竄了。
杜芳秦在空中翻轉半圈,蜻蜓點水般落地,她本想回到蛇穴睡到天明再走出去,卻在倒栽蔥的過程中看見好幾簇綠油油的亮光。
那是野獸的眼睛,老天懲戒力度不小,此地有狼!杜芳秦一動不動,暗暗調息,內力已經恢復七八成,她抬抬眼珠借著遠處一點移動的亮光看了看頭頂,準備躍上樹去,哪知提燈的兩人已至,竟然訝然道:“是你?”
伏在男子肩頭的姑娘蒼白著一張臉看著木頭人似立定的杜芳秦。
四面八方竄出的野狼代替了杜芳秦回答,杜芳秦利索的竄上樹,余光掃見野狼借著樹枝幾連跳撲了上來,她此時才覺得這處林子大大的不對,地上全是盤根錯節的樹枝樹干,中間這一段卻筆直上行無任何落腳點,高處倒是延展出頗多樹枝,卻都在三丈之上的高度,以她的本事根本飛不上去。
莫說這個雨夜,就是在艷陽四射的白日她也未必能從這群野狼群中逃脫。
杜芳秦心里將各路神佛罵了個遍,她衡量一下,唯今唯有返回剝皮的歲月催客棧,她一腳踢開撲過來的野狼,又跳到地上利落的包裹好兩截斷劍,側翻而起,一邊砍一邊退守至剛過來的那兩人身側,也來不及看這兩人是誰,總之好歹是人,是可以打商量的種類。
杜芳秦道:“以我面向為準,前乾一后坤八,走兌二位,快些跟過來。”
她說完忙施展開輕功,一路飛縱,雨還未歇,烏云蔽月,唯有靠身后那點燈火照明,好在身后那人功夫似乎十分好,緊緊跟隨著她一點沒掉隊。
好一會終于望見那個枯樹枝繞起的大燈籠,杜芳秦才松了口氣,此時再看那間崖壁上的小客棧終于覺得沒那么可怖了。
她身后有人出聲:“姑娘,我們到了。”
杜芳秦回頭去看,那伏在男子背上的小姑娘嗯了聲,轉而對她道:“小女子阿真,這是我的護衛莫如晨,我們曾經見過,姑娘可還記得?”
杜芳秦腦子漿糊了一下,待看了眼那高大的男子才想起來,這兩位正是前些日子她在客棧遇到的人,彼時不過瞥了一眼,她能記住多虧這位小姑娘長得明麗嬌艷,只是現下她慘白著一張臉,有些不好認。
阿真拍拍莫如晨,示意他放下她,她似乎腿受了傷,單腳站立,十分有禮的同杜芳秦抱拳道:“方才多謝姑娘相救,我們來自望東城尋梅山莊,敢問姑娘名姓?”
“杜芳秦。”杜芳秦回答的有幾分漫不經心,她望著身后樹林,總覺得有些不對。
那些野狼常年潛伏在這片林子中,林中樹木顯而易見特意為了它們修剪過,此時又是雨夜,天黑無明火,最有益它們行動,她逃竄時已做好了兇多吉少的準備,但是在他們身后竟然沒有一只野狼追過來。
莫如晨道:“姑娘原來是孟門中人。”他瞧了眼前方空地盡頭的客棧,又問道:“杜姑娘難道還是這客棧中人?”
杜芳秦看著那三個大字抖了抖,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可做不來這種大魔頭。”
阿真撲哧一笑道:“芳秦姐姐你是不是聽了些不好的傳聞,此地固然兇險,剝皮換臉的事卻是假的。”
杜芳秦哼一聲撇開臉,心道,那是你們不曾見過蘇云,哪里有少女張開口都是沙粒摩擦的聲音?
阿真笑了笑,也不和她計較,又道:“這家客棧有位老前輩善用藥草,駐顏有術,是以常常被人誤會,我腿上受了傷,正是來此求老前輩醫治,芳秦姐姐你要不要同我們一起過去?”
杜芳秦忙退后幾步,拒絕:“不要,你自己去吧。”再過不久天就要亮了,她要趕快回到鶴青去,可不愿意去涉險。
阿真似乎極為熟悉此地規矩,一步一跳,兔子似的向著客棧去了,好一會灰衣人莫如晨突然折返,對杜芳秦道:“我們姑娘為了感謝方才杜姑娘將我們帶出不老林,讓我提醒姑娘,如今你們孟門遭了難,全天下有能力沒能力的都想分一杯羹,好多江湖豪客武林世家都貼出了懸賞令要抓你,杜姑娘你出去后可要萬萬小心,最好改名換姓喬裝打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