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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時,黎雨澤當時正和蘇逸飛一起,打算合用一個商隊,聽街上大姑娘小媳婦的一嚷嚷,轉眼蘇逸飛嗖的就不見了,黎雨澤也火急火燎的往參議府跑。
氣喘吁吁的黎雨澤姍姍來遲,下人認得他是參議長的兄長,趕快讓了路,一路往主屋而去。
黎雨澤推門而入,裴楚辰聞聲迎來,二人對望,氣氛有一霎那的凝聚。
黎雨澤禮貌的說,“裴公子,你傷的很重,該找大夫來仔細醫治著。”算是主動示好,打了個招呼,可心思早已飄到內室,孰輕孰重,話中自然少了幾分耐心。
“黎公子,費心了。”裴楚辰說得不冷不熱的,本該有的禮貌通通都去喂狗,對黎雨澤他不能有一絲好感,尤其是在瑤兒的閨房見到他。
二人干巴巴的站著,相對無言,不及細思的功夫,黎雨澤干脆閃身直奔內室而去。
裴楚辰兩步趕上,卻已至內室,黎雨澤意欲床前看望,裴楚辰剛要錯身攔下,這時,一位大夫小跑進來,“我是將軍府里的軍醫,受將軍囑托特來為參議長醫治。”
賴在床邊的蘇逸飛,騰地起身,一提魔王他就火大,“滾,給我滾。”
裴楚辰拉住蘇逸飛,讓出位置留給軍醫。軍醫也是可憐,提著腦袋做事,不敢怠慢,小心仔細的把著脈,時不時的瞟向蘇逸飛,冒了一頭的虛汗。
安寧一聽是將軍的人來,心里擂起了鼓,生怕自己病的太輕,再又惹那邪神過來不依不饒,到時肯定不是咳血的事兒了,直接放血也差不多,于是又是扶胸痛苦,又是細咳不斷。
小巧端來剛剛熬好的湯藥,軍醫放在鼻下聞了聞,“嗯,你且先喂她喝下,下副藥再填一味凝香草,安神之用。”
安寧忙活了半天,這老軍醫就給加了一個安神藥,哄小孩子睡覺啊,他眼睛瞎了嗎,沒見她虛弱的要死。
不但是安寧不高興,蘇逸飛那也是瞪著眼睛,聲音大的嚇得軍醫一哆嗦,“老頭,我看洛洛傷得可不輕,你是不是吃白飯的,啊?就說有何特效藥,要是洛洛再難受的皺一下眉,信不信我把你的眉毛都拔光。”
安寧對蘇逸飛真是另眼相看,這還是那個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嗎?她這一陣的痛苦呻/吟,沒唬得了軍醫,倒是把這三個大男人給嚇到了,對,是三個,她不得不認命,除了蘇逸飛,還有兩只讓她最頭疼的,把屋子里弄得陰風陣陣,還好澤哥哥不會武功,否則兩人非得掐起來不可,再順手把這個房子劈成柴火。
軍醫尋思了半天,終于說話了,“要說特效藥,確實有一味,只是世間難尋。”軍醫跟著軍隊走南闖北,見識自然比府醫廣,拿筆在藥方的下面,添上了三個字。
蘇逸飛傾身一看,“風露草?這藥小男那兒有一園子,多得喂兔子,這也叫難尋?你是不是庸醫。”一把抓住軍醫的衣領,要不是黎雨澤攔著,估計老軍醫即刻就要烏眼青了。
軍醫好歹也是將軍的人,沒想到這幫人居然這么不講道理,雙手護在臉前,撇頭瞇著眼睛,差點咬到了舌頭,“不敢不敢,老夫確實無此神藥啊。”
蘇逸飛好不容易撒手,軍醫一個踉蹌。
“大哥,我已經讓人去接小男了,讓他一定把那些起死回生的小丸子都帶上,你放心。”
安寧捏著架子擺擺手,軍醫趕忙迅速收起隨身藥箱,禮貌的拜別瘟神,溜之大吉。
黎雨澤眼中似有什么泛著柔情的光,擔心的反復看著可憐的人兒,輕輕地喚了一聲,“小寧兒,我來晚了。”像是怕擾了她般的憐惜。
還沒待安寧說話,就聽好大一個斥鼻聲,讓人想忽略都難,黎雨澤置若罔聞又有所思,安寧和蘇逸飛齊刷刷的把目光都投向那個把頭撇向一邊,一副不屑一顧的裴大世子。
安寧沖著那個智商三歲的裴楚辰翻了個大白眼,轉頭笑嘻嘻的對著黎雨澤說:“澤哥哥,你別擔心,小時候你帶我去打獵,被小野豬追上頂了個大跟頭,張口吐了血,不是也沒耽誤吃喝,活蹦亂跳。”
黎雨澤寵溺的一笑,“你啊,你那哪是吐了血,明明是磕掉了三顆乳牙,騙吃騙喝。”
裴楚辰實在聽不下去,“不知黎公子是哪位郡王,亦或是世子,竟讓瑤兒喚做兄長?呵,你謊稱同鄉,又密謀不軌,盜惠國機密,你究竟是誰?”
這小寧兒的稱呼,讓裴楚辰不能不在意他們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集市的時候,明明一身游走商人裝扮,后來又是一身黑衣勁裝,蹊蹺的很。
“你這是,咳咳……”安寧剛想訓斥他這是什么態度,道這是他家王府不成。
“小寧兒莫急,注意身子。”黎雨澤眼里有說不盡的溫柔,“此事我來說清楚。”
安寧氣不過,他都另覓新歡了,還有啥臉好意思過問我的事,呵,還想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咋地?菜園子都是你的了呢!刮了一眼裴楚辰,眼神轉向一邊。
黎雨澤藏起了對安寧的感情,看向裴楚辰的目光也多了一分坦蕩,言語堅定,字字清晰,“裴公子誤會了,我并不是世家之后,卻也句句無誆騙之意,我確實是小寧兒的同鄉,至于那布防圖,所托轉送而已,立場不同,恕不能盡言。裴公子是皇親,而黎某只是百姓,裴公子眼里是國,而黎某眼里只容得下家。”
“你口口說是同鄉,瑤兒是我的夫人,你眼中的家,她住不下,黎公子自重。”
黎雨澤也是坦蕩之人,從不欺騙他人,再說都是過去的事,也沒必要隱瞞,“早在她還年幼,與我便相識,一路走來算算也有十余年,早已把她當作家人一般。”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蘇逸飛心里飄來一片烏云,這種感情怕是最難戰勝,那是時間的沉淀,那是毫無雜質的羈絆。
這邊的裴楚辰已經是陰雨連綿,“鄰里?玩伴?”
黎雨澤明白裴楚辰的意思,如實回答,“刻骨銘心。”
又是四個炸雷,擊的裴楚辰外焦里嫩,這下裴楚辰沒什么好問的了。
“裴公子,你不要對此心存芥蒂,我們的開始與結束,都在她來到惠國與你成親之前,一切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她曾經是你的夫人,但她永遠是我的家人。”
裴楚辰心里居然尖酸刻薄的不是滋味。曾經是個什么意思,挑釁?
裴楚辰被氣笑了,“沒有我,你也不過是個‘曾經’的同鄉。”
黎雨澤頓悟,對著裴楚辰俯身深深一拜,“上次,救命之恩,黎某銘記于心,日后定當盡我所能,報答裴公子,不過,一事歸一事,小寧兒要做的事,我還是要幫,必要的話,去做那狼心狗肺,恩將仇報之人也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