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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總是無情的作弄安寧,布納和安寧一出參議府大門,就看到一席青衣的裴楚辰和背著包袱的秦柏,明晃晃的就站在門前,他們是剛剛前來告別的,也碰碰運氣,也許可見得一面,侍衛不知道其中恩怨,想是將軍在發怒,就沒敢通報,結果就這樣撞了個正著。
呼吸的空氣都像能撕扯安寧的心,從未想過有比現在更糟的相見場面。
裴楚辰看向安寧和布納的表情,說不出是什么,有驚,有喜,有恨,有痛,太多太多的信息都融匯在臉上,滿腹疑問,只有秦柏未見過魔王,在那邊單純的欣喜若狂,“少夫人!是你嗎?”
安寧一身女裝打扮,雖然穿著簡單的良國便服,但從身材及面貌上,無一不說明她的真實身份。但此時安寧顧不得和秦白多說,因為布納已極盡瘋狂。
布納嘶吼的聲音像沉雷一般,“姓裴的,既然自己送上門來,就別想活命出去,今天我就殺了你,報我滅寨之仇!”
雖然布納衣裝講究,當年胡亂的邊幅也被修整的整潔,但裴楚辰還是一眼認出了這個仇人,“魔王,你殘害我惠國百姓,奪我妻子,此仇不共戴天,今天就算是死,也會拉你陪葬!”
等在門外的將軍侍衛,自覺將裴楚辰和秦白二人團團圍住。秦白一頭霧水,跟了世子這么多年,危難之時自是不能離開半步,提著膽子,挺直胸口,兩步毀成四步,悄悄的挪到裴楚辰的身前。
布納抽出隨身佩戴的嗜血鐵劍,暴戾的走向裴楚辰。安寧不顧一切的用力抓住布納持劍的手臂,裴楚辰看向安寧,是疑問,布納也看向安寧,是狠絕。
還不待安寧說上什么,布納就掙開了安寧的手,繼續走向裴楚辰,街上的百姓都嚇壞了,紛紛關了鋪子,躲在家里遠遠的偷看,誰也不敢靠近。
侍衛讓出了一角,布納走了進去,安寧緊跟在他的身后,她現在更需要的是冷靜,越慌就會越亂,想想法子……
裴楚辰不顧布納渾身冒著黑暗的厲鬼之氣,眼神痛苦又絕望的看向安寧,“瑤兒,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你應該知道他是誰,有多危險。”
安寧張口又不知如何一句兩句能和他解釋的清楚,現在也不是解釋的好時候,指著圍在四周的侍衛,“你們都給我退下!”然后用口型微微的對著裴楚辰說‘快跑!’
可裴楚辰視若無睹般,站著不走,侍衛們也不知該不該聽參議長的話,放下劍紛紛看向將軍。
布納就那樣冷冷的站著,緩緩提起手中的劍,安寧大驚,站到布納身邊,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布納!你可是良國大將軍,以多欺少,又拿著武器對著一個手無寸鐵的人,真讓血性的良國男子以你為恥。”
布納從來都是以良國驍勇善戰為榮,安寧這樣刺激他,到讓他有了反應,“好!作為魔王我可以是小人,本來我也是,但作為大良將軍,我是戰士,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救得了他嗎?”
布納在胸前橫過寶劍,右臂肌肉暴起,用力將沉重的鐵劍扔出,插在了府前的臺階上,石階碎了一地,嗡,利劍斜立在地上發著憤怒的鳴叫。
侍從也自覺退了開來,整隊站在將軍的身后。
布納繼續沖著裴楚辰吼道,“我布納,不在乎魔王寨那些惠國小鬼們,但這滅寨的恥辱,害得老子差點丟了性命,定要你血償!”
秦白像個齜牙的小白兔一樣,真心沒有什么威懾力,但這份情卻重如山,裴楚辰強制將他推到身后,獨自一人上前,“這筆血債,倒是我應該同你清算!”
一場對戰一處即發,安寧沖到二人中間,面對著布納盡量冷靜的說,“布納,兩軍交戰死傷各有天命的道理,作為將軍你可不懂?滅寨那是你戰敗,現在扣著人不放,說出去,你還有何顏面!”
“安寧,你越是護著他,老子就越想殺了他。”
安寧張開雙臂,將裴楚辰護在身后,“那你就得先過我這關!”
“你!”布納氣的渾身的血都涌向了腦袋,從臉一直青紅到了耳根,“你倒是以為老子不敢動你?”
裴楚辰一把推開安寧,向前一步,站在布納身前三步遠的位置,雖然安寧知道裴楚辰武功不錯,可一個書生樣貌平日舞文弄墨的狀元郎,對上強壯高大的良國大將,身體懸殊可不是一點半點,這硬碰硬裴楚辰定會吃虧。
安寧心急如焚,二人說時急那時快,布納一拳擊出,呼嘯著朝裴楚辰的面門而來,俯身躲過,順勢對其腹部直擊雙拳,手臂一震見其毫無反應,換來對手屈伸掃腿,帶起地上的沙土,裴楚辰一個跳起,踩著布納底盤轉體一個空中翻踢,中了布納的臉,布納別過頭,呸,隨意用手抹了一下嘴角,接連又是一套重拳直來直往,毫不掩飾路數,縱使裴楚辰招式變換,奈何布納鋼筋鐵骨,一場男人與男人間賭上性命的戰爭,打的昏天暗地不可開交。
撞壞泥墻,砸壞了攤子,布納的拳頭已皮開破綻,裴楚辰佝僂著身子,像似剛剛撞斷了肋骨,裴楚辰一腿抵著布納關節,手臂別住他的肘部,近身相搏,竟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布納蠻力轉身,反手抓住裴楚辰的手臂,用力一掰,一即悶哼,裴楚辰的右臂垂在身側,定是斷掉了,布納抓住那受傷的手臂,燃燒著全身血液,沖著胸口重拳一擊,一把將裴楚辰擊出十米開外,重重的墜落在地上,煞時口吐鮮血。
布納慢慢走近,右手晃動得嘎嘎作響,裴楚辰倔強的勉強起身,雖然嘴角衣襟還掛著鮮血,但氣勢卻絲毫不減,秦白過來攙扶裴楚辰,他抽出手臂將秦白推到一邊,用眼神警告他,可他就是賴著不走,死也不走,攥緊了白嫩的拳頭,狀似也要殊死一搏。
布納穩健的一步步逼近,頻率逐漸加快沖跑而來,猶如野獸要撲倒獵物般,眼睛瞪的撕裂,口中怒喊著,舉起拳頭,借著沖力要直擊其性命。秦白到底不會半點武功,被裴楚辰一個推手,人就退了好幾步,又不甘心的舉拳沖來,壯著膽子大呵,但已然來不及。裴楚辰單手做出攻防招式,右腿撤了半步站穩腳跟。
一切就發生在那一瞬間,安寧突然撲過來,就這樣擋在了裴楚辰的身前,來不及收拳的布納,余力結實的打在了她的胸口。安寧撞著裴楚辰雙雙向后倒下,整個人癱軟在裴楚辰的身前。口里微甜,安寧和著口水,噗的強噴出一口鮮血。讓場面看起來更加凄慘一些。
“瑤兒!”
“安寧!”
裴楚辰坐起身一手托著安寧滑落的身軀,急得滿頭冷汗,反復喊著,“瑤兒!瑤兒!你堅持一下!”
秦白幫裴楚辰一起扶起安寧。布納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安寧的眼神依舊冷漠,看向布納,居然夾雜著乞求,用著微弱的聲音說:“布納,放過他吧。”想再吐一口血,卻只剩下口水。
布納皺眉,眼神復雜的看著安寧蒼白的臉。
“將軍!”遠處一個士兵騎馬飛奔而來,在離布納五十米外跳下馬,拼命的跑了過來,一下單膝跪地屈身抱拳,“將軍!”
安寧松了一口氣,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