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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腿一邁，就退遠老大一截。

經這么一鬧，寧溪剛剛帶來的凝重氣氛一下不在了，容意看看身邊人笑起來，清了清喉嚨正準備介紹，曾媽媽已經親昵的過去把他往里面拉，“小顧啊，可把你盼來了，你都不知道，我家這死小子是你粉絲，吵著要跟你要簽名照，掛床頭呢！”

話音未落，曾予噴了滿口可樂，“誰要——”話為說完，已經被小跑過去的容意又在嘴里塞了個未剝皮的橘子。

曾予：“……”

顧謹言看著這溫馨的一家人，淡淡一笑，主動介紹：“伯父伯母好，我是顧謹言。”

曾爸爸是被曾媽媽耳提面命過的，即使對演員這個職業不怎么認同，可畢竟是一一喜歡的人，再說這小伙子也不錯，前晚連那樣矚目的告白都做了，他實在沒什么好挑剔的。

進了屋，顧謹言就陪著曾爸爸聊天喝茶，男人之間的談話，女人是不好插嘴的，可容意有點小擔心，就強行拉著曾予一邊旁邊，百無聊賴的玩著五子棋。

當她輸到第五局時，曾予實在沒了耐心，嚴重鄙視她智商，起身要走，被她一個眼神狠狠一瞪，皺了下眉，又乖乖坐下，得，就當欠她的，反正都快嫁出去了。

那邊，曾爸正和顧謹言聊到職業上的事，提出他的擔心，怕他以后不能顧家，還提到寧溪，甚至容意小時候。

演員忙起來哪里顧得到家？

她裝作沒聽到的擺著棋子，漫不經心的，可心底想她好像不介意啊，等把哥哥的帳還完了，她就把工作辭了，可以經常去看他……

可完全沒想到顧謹言的回答是：“這部電影拍完，我打算轉到幕后。”

不光容意，就連曾予都愣了下，然后狠狠在她后腦一拍，“笨丫頭，撿到好男人了。”

容意吃痛，捂頭，瞪他，可眼里毫無威懾力，滿含的是……心思停在顧謹言身上的滿滿的情意……轉到幕后？什么時候決定的事？又不告訴她……

一直到吃年夜飯的時候容意都還有點小恍惚，時不時瞄他一眼，真要轉幕后？人氣這么高，還很年輕，很可惜啊……如果是為了她，她真心不希望。

曾堯是掐著開飯的點回來的，今天難得，又有顧謹言在，曾爸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依舊不太愿和她說話。

吃完飯要守夜，一家人坐在電視前看聯歡晚會，容意實在熬不住，靠顧謹言肩上睡著了，最后是在床上被搖醒的，一睜眼就看見顧謹言的臉，低聲叫她：“要不要起來看煙火？”

容意迷迷糊糊坐起來，點點頭。其實這些傳統她大部分時間是罔顧的，經常熬不過就睡了，這這一年，有他在，她不想錯過，想和他一起迎接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

沒有出去，他拿了被子把她裹得緊緊的，兩人就擠在她臥室的小小的窗口，等子時一到，安靜的夜晚瞬間沸騰，漆黑的天幕一瞬之間爆出巨大絢麗的煙花，緊接著整個天幕都亮了。

她被他攬著，靠在他肩上，心底格外的平靜，“我以前最喜歡過年，因為每次哥哥平時雖然不著家，可每到過年的時候都會回來，他是從兩年，哦不，現在應該是三年前開始不回來的。”頓了下，又道：“我今天……是不是該留她過年啊……可她會留下嗎？”

又說道寧溪，這兩個她記憶最深刻的最親的親人，沒有一個陪在她身邊。

他沉默了會兒，偏頭吻吻她的頭，發間的香馨鉆進鼻尖，纏繞到心里，心底那些絲絲繞繞的心疼揮之不去，只有更緊的擁著她，“以后過年都有我陪你。”

吻落下，落到耳根，灼熱的呼吸讓肌膚瞬間滾燙，他輕輕咬住耳垂，“等你哥回來，我們一起。”

容意沒出聲，有點癢，又熱，心頭更熱。

因為她一句話，就足以成全她最大的幸福，她笑了笑，“嗯，我們一起。”

說的纏纏綿綿，他的吻也漸漸往下，在漫天煙火里，這一方小小天地也絢爛異常。直到他的手指摩挲到腰腹間，她才猛地抓住，紅著臉小聲說：“今晚不行，在叔叔家里。”

他笑，又親親她唇，沒再深入，“我有分寸。”

然后吻溫柔的落下，可沒一會兒容意就覺得不對，當手埋進腿間的時候，她瞪他瞪的更兇了，“你哪來的鬼分寸啊，別得寸進尺啊——”

……

初一晚上回的家，從曾爸曾媽那里帶來一堆吃的，當聲控燈應聲而亮時，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門上大大的福字，而是門前的盒子。

四四方方的盒子，還幫著絲帶，似乎是禮盒，可誰會放這兒？

她看顧謹言，顧謹言也一頭霧水，好在上面放了張卡片，他俯身去拿，翻開看了眼，眉心微蹙了下，然后遞給容意。

兩人之間，很近的距離，她卻沒有立即接過，心中隱隱有個猜想，甚至心跳都加了速。很慢的速度，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過，怎么翻開，怎么看過那一行字的：

一一，新年快樂。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卻讓她證實了心中的想法，是哥哥的，是傅容時的字，他回來了，可留下禮物又走了。

這個認知在腦海間一瞬滑過，幾乎沒有思考的，她下意識拔腿就往外跑去，然后一只手很穩的抓住了她，沒怎么用力，就能將她撈入懷中，他的聲音安穩而有力度：“不是說好了兩年嗎？給他些時間，再過兩年，他就不會再離開了。”

“真的嗎？”

“真的。”

……

同一時間，遠去的火車里，擁擠的車廂內，傅容時站在車廂交接的門口，倚在門上，看著窗外風景飛逝。

多年以來，四處奔波，居無定所已經是常態。

家，從父母離婚，父親失蹤的時候起，他的家就已經支離破碎了，如今他珍視的人，過的很好，就夠了，所以他的前路如何，又何須心憂？

只要他珍視的人好好的，就沒有后顧之憂的可以去拼去博。

那是他早就做下的選擇。

不負自己，不負家人，不負所有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