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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她都沉浸在難以置信的情緒里,被身邊的人牽著手,那種幸福的不真實的感覺切實的存在著,以至于習慣性的伸手去摸一摸無名指上的小小指環。
顧謹言無奈笑,“怎么了,老婆大人?尺寸不合?”
摻著細細的風,聲音低沉溫柔。
然后他的手握得更緊了,和她十指緊緊相扣。容意心頭一顫,不覺中已被燙到,老婆……老婆大人呢……這樣的字眼,從他口中說出,不啻于掠過心海的一陣風,攪起漣漪一圈圈,卻又似乎怎么都靜不下來。
他又用空閑的手揉揉她頭,“你再這么心事重重,我會有種逼婚的錯覺。”
容意抬頭,瞪他,“誰讓你這么突然,不就是嚇人嗎?”她嘟囔著,“明明說的二十九才回來……”越說聲音越低,“還在節目上說……”真的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如果有心理準備就不是驚喜了。”他頓下腳步,視線落在她身上,“求婚這件事,我不想委屈你。”
即使無法給你一場華麗矚目令人艷羨的開場,我也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做到最好。
夜色里,他的眼底黑沉沉,蕩漾著星星點點的笑意,眼里還只有她。
他的意思她哪里會不懂,可開口的語言都是蒼白的,她看著他,過了很久緩緩伸手,用力環住他的腰身,緊緊抱住,握著他的手撫在自己無名指上,“只要是你,都是最好的。”
只要是你,給我的都是最好的。
兩個人親親密密,可是苦了兩個觀眾,大冷天的,還要強行被塞狗糧,周漠雙手揣在大衣兜里,抽抽凍紅的鼻子,“喂,別一會兒還親上了啊?少兒不宜的事回家做去。”
容意埋在顧謹言胸前的臉一下就紅了個通透,一通感動,她都忘了還有兩個觀眾……
一下站直,背對他們,不自在說:“我們回去吧。”
說完又立即意識到不對勁,接著周漠話,好像真要回去少兒不宜似的,趕忙解釋,“我是說,我餓了,回家吃飯。”
顧謹言點點頭,牽著她往車子走。
上了車,沒有了煽情的氛圍,情緒漸漸抽離出來,可那種幸福的感動一直都在,周漠忍不住打趣道,“哭了啊?”
容意瞪他,這人真是煩死了,沒事就找她麻煩,一扭頭就明目張膽打小報告,“顧謹言,你兄弟剛剛欺負我。”連帶著剛剛嚇唬她的事兒一道算上。
顧謹言淡淡“嗯”一聲,“自家兄弟,要打要罵,你隨意,不用見外。”
容意一下子就想起二黃事件,所以這就是求婚后的福利?都是自家的了,就不用見外了……
她走了一瞬的神,周漠立即不干了,大叫道:“顧謹言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家伙!”
……
求婚后的第二天,再過一天就是三十,過年了,曾媽媽已經打電話催她回去。這時她正躺在某人懷里,腰身被有力的手臂圈著,根本動彈不得。
容意也不掙了,泄氣道:“你跟我回家過年好不好?”
她不知道她家里的情況,也從來不問,因為從以前認識他開始他就沒回家過過年。但是會在正月的時候走走親戚。
他沒說話。
容意用手肘撞撞他,翻了個身和他面對面,揚揚無名指,“哎,自家人了啊。”
他終于睜眼,卻是將他一摟,唇就壓了上去,堵住她的話,容意哼哼唧唧,就是不順著他,好不容易找到說話的空擋,控訴他,“喂,你昨晚不是剛……”
后面的話她說不出來,可是身上都還痛著。
瞪他。
顧謹言終于無聲笑開,然后重新將她摟住,“嗯,自家人了,回家過年。”
其實他沒說,這也是他趕著求婚的理由。他的情況她都知道,已經決定要見家長,又不會讓他一個人過年,所以一定會帶他回去,所以總的名正言順。
兩人是在三十起了個早,回家總不能空手,她雖然買有東西,顧謹言堅持要再買,于是兩人一通喬裝去了商場。沒有多買,卻買的到位,他給曾爸爸挑了副茶具,給曾媽媽買的是耳墜,連曾堯和曾予都準備了小禮物,買東西時,店員其實有認出他來,但職業素養在那里,多看兩眼是多看兩眼,并未多提半個字。連帶著她也被看了不少眼,好在帶了口罩。
從商場出來時已經中午,通常三十連夜飯要準備一下午,做飯的那個是最累的,容意打算趕過去幫忙,在門外的時候,卻意外的碰到了寧溪。
他們到門口的時候,他們也正到門口,拉開了門,曾爸和曾媽挽留:“孩子馬上就要過來了,好歹一起吃個團年飯再走。”
然后還沒說話,就愣了下。
容意也沒料到,多少年,她從沒出現過的。
手還是不自主的緊了緊,她說不出任何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留她過年,她會留嗎?以前很多次甚至是懇求著她留下,她都從未有過。
攥緊的手突然被一只大手覆上,容意眼睫顫了顫,忽然就安了心。
寧溪已經反應過來,笑道:“今晚飛美國的飛機,接下去行程安排得很滿,看以后有機會。”
看,又是這樣的話。
容意早已習以為常,側著身子讓她出去,然后進屋,彎腰,拿鞋,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曾爸嘆著氣,曾媽搡搡她,她感覺鼻頭有點酸,解著鞋帶的動作幾乎是遲鈍的,嘴巴張了又張,最后只吐出四個字:“路上小心。”
門一關上,似乎就關上了外面的世界和人,容意換好鞋起身,咧嘴一笑,“叔叔、嬸嬸新年快樂!”
可她剛笑完,里頭就冒出個高大身影,拖著拖鞋,一手手揣在運動褲兜里,一手捏著罐可樂,懶洋洋的看來,“不想笑就別笑,比哭還難看。”
容意立馬哭了臉。
這死小子,一回來就擠兌她!沒錯這就是之前只聞其人,從未露過面的,還為她打過架的堂哥曾予。似乎又長高了,可嘴巴還是那么壞。
曾媽媽立即轉身打他一下,“臭小子,大過年的欠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