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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來的時候，他正穿衣服，手指搭在皮帶扣上，扭頭一看，小姑娘用被子把自己卷成只小肉蟲，只露出顆毛茸茸小腦袋，看著他。

睡眼惺忪的，眼皮耷拉著，不怎么有精神。

昨晚累壞了。

肖想許久的姑娘真的于身下綻放的時候，多少有點沒把持住。

輕咳了聲，顧謹言走回去，俯身在她額上親了下，“還早，再睡會兒，睡醒了再起來吃飯，嗯？”

容意眼眶牽到太陽穴都有點難受，沒休息好……真是的，明明都折騰半夜，憑什么他神清氣爽的，自己卻累廢了似的？

“你今天什么時候收工？”說話聲音都是啞的。

顧謹言是真心疼了，有點后悔，索性又躺下，隔著被子把她摟到懷里，輕拍著后背，安撫的，“今晚沒有夜戲，能回來陪你吃飯。”

聲音低沉柔和。

手下一下一下，很有節奏，像是很小時候守在床邊哄她入睡的母親的手。

本就分明的睡意很快回籠，她意識有些模糊的說了句，“哦……那你好了給我打電話，我白天陪遠遙……”

再次醒來已經快到晌午，摸手機看時間時，屏幕上先燙有兩條短信，一條遠遙的：我出踩線嘍，你好好休息，別急著起來，中午給你帶好吃的，mua！這個閨蜜是以貼心的方式打開哦，吼吼吼。

容意：“……”隔著屏幕都能看到遠遙那賊賤的笑容……

后一條是顧謹言的：沈楠在酒店，醒了給他電話，給你拿吃的過去。

她是有多生活不能自理啊，吃個飯還要勞煩兩個人？要兩個人這樣叮囑？

可動一動，還真的有點疼……她捂被子里，懊惱的踢了下腿，臉上熱度根本降不下來，這下根本沒臉見人了！

又再被窩里反復磨蹭了半個多小時才給顧謹言回了短信：你讓沈楠去片場吧，遠遙中午給我帶吃的。

剛發完，遠遙的電話就來了，她沒敢把遠遙往這房間帶，匆匆起來洗漱了，跑她那邊。

兩個酒店間就七八分鐘的路程，她途中又買了幾罐啤酒。

兩個姑娘在地板上鋪上報紙，盤腿坐在矮幾兩邊。容意帶著一次性塑料手套，剝著蝦球。遠遙說的帶吃的，就是一堆燒烤，各種肉串什么的好幾十串，還有扇貝和生蠔，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來的自信，覺得她們兩個能吃完。

容意全程專心致志，徹底把對面自打坐下就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無視之。

“你手里的是殼。”特淡定的瞥遠遙一眼。

“哦哦。”遠遙中午垂了下她紋絲不動的目光，扔掉手中的蝦殼，干脆扯了手套，爪子毫不客氣的往容意臉上去，口中“嘖嘖”兩聲，“有男人滋潤就是不一樣了啊，瞧瞧這皮膚，這風情……”

容意懶得理她，這人向來都是越搭理越來勁的，索性轉了個方向繼續吃。

遠遙這會兒八卦之心遠勝于食欲，不吃了，就看她，“來來來，快跟姐說說，你倆怎么湊到一起去的，十年之前你還一小屁孩吧，怎么就認識了呢？”

……

“你倆青梅竹馬啊？”

……

“啊，不對，十年前他也十九二十了吧，你這青梅也青得又酸又澀吧？那也下不了口啊？”

……

“噢，我天，影帝不會、不會、不會……玩養成吧？！”

容意：“……”

本著不搭理的原則，可這妮子越說越扯，再扯下去，大約顧謹言都要成變態了。不得不一根雞翅塞她嘴里，嘆口氣，三言兩語說了個大概，“認識的時候是挺早，可那時候不熟，后來因為我哥漸漸熟了，也僅僅四年，他出事的時候，離開了幾年，再回來重逢了，再就慢慢在一起了。”

短短三言兩語說的輕描淡寫，可中間的喜怒哀樂，橫亙的六年時光，是不足為外人道的。

遠遙咬著雞翅，嘴角還掛著辣椒殼，眼睛睜得大大的，“就這樣？”

“就這樣。”

遠遙嘴中沒停，兩腮鼓動，像只小松鼠。她吃了陣，終于又發表點評，“我終于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人追你，你卻大學四年恁是沒開出朵花。”

又拿起啤酒喝了口，“心里住著個這樣一個男神，那些凡夫俗子哪里入得了你的眼啊……”

這回容意沒反駁，遠遙這話一點沒說錯。

她喜歡他很早，早到她都說不清楚是什么時候。那種青春的躁動以至怦然心動，而后一發不可收拾，直至入骨，熬成的綿長的思念。

甚至都沒想過他這輩子都無法跨出屏幕出現在身前該怎么辦。那種喜歡沒隨時光淡去，反而越來越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