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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里漫著潮濕的熱氣，沐浴乳的青檸香浮在鼻端，容意燒著的臉沒半點降溫的跡象，握著的手機像個燙手的山芋，從指尖一直燙到心尖上。

她靠著玻璃門，咬唇，懊惱得烏黑的眼底都沾上濕氣，水亮亮的。

頓了會兒，捂捂臉，才平靜點兒，又猛然反應過來，怎么跑這兒來了？

嗯，洗澡……

可……

沒拿衣服啊……

磨蹭著出去的時候，顧謹言靠在床頭看劇本，她全程低著頭看都不敢看他。這小插曲導致的最終結果是，在洗手間一呆就是一小時，最終實在磨不過去了，才出來。

糾結著站門口，才發現他睡著了，屋里燈光打的最暗，暖黃色的燈光鋪滿肩頭，他手中還握著翻開的劇本，柔和的燈光下，深邃輪廓似乎被極盡溫柔的筆觸描了層淡金。

所有的小心思一掃而空，這一刻，容意突然覺得很寧靜。夜里床頭，暖黃燈下，有這么個人等著自己，等著等著就睡著了……這樣的畫面，平淡的小幸福，莫名令人感動。

她趕緊用干毛巾擦了下頭發，輕手輕腳過去，替他合了劇本放到一邊，看著他半倚的姿勢，又有點犯愁，這樣睡一晚顯然是不行的，可……放下，她擔心弄不動，但總得試試。于是手臂輕輕繞過他后背，往上扶起，一個吃力，差點整個人撲他身上，趕緊松開舒口氣，沒注意到床頭的人眼皮動了下。

休息了陣，干脆爬上床，跪在床上，雙手摟著他往上扶起，再往下移，濕著的頭發垂到顧謹言臉上，冰冰涼涼的，有點癢。他本來就沒睡熟，小姑娘過來收起劇本的時候就醒了，想著這會兒大約還害羞著，就索性沒醒，這會兒……再睡下去，這傻姑娘大約會濕著頭發睡覺。

“先把頭發吹干。”

他坐起來，容意自然而然就被他抱進懷里。

有那么一瞬間，猝不及防的鼻尖撞到他胸膛，滿滿當當沐浴后的青檸香，和浴室里一樣。

容意愣了兩秒，顧謹言已經起身拿來了電吹風機，插床頭插座上。她還跪坐著，顧謹言直接打開，嗡嗡嗡里，手指穿過濕潤冰涼的發。

“我吵醒你了？”她后知后覺。

顧謹言沒聽清，“嗯？”了聲，手中動作卻沒停。

她頭發豐厚，卻天生得細膩柔軟，帶著點點咖啡黃，看起來不多。這種發質順滑柔軟，穿過指間像撫過一鋪柔軟華麗的綢緞。顧謹言突然想起一句話，好像有人說這樣發質的女生性格柔軟。

有沒有根據？不知道，但在這姑娘身上，確實好像這么回事。

性格有點軟，人也是軟的，手掌之間，直教人想要揉化了。

十分鐘的時間搞定，顧謹言起身放吹風機，又進了洗手間，沒一會響起嘩嘩水聲。

容意先鉆進被窩，顧謹言再出來的時候，就見小姑娘側著身，對著他這邊，兩只小手握著被沿，把被子拉到鼻梁，只露出兩只滴溜溜的眼睛，眼珠跟著他轉動。

“……”

得，好不容易壓下去一陣，又來這種無意識的誘惑。

干脆伸手關了燈。

可那眼里有光，關了燈也能感受到膠著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炯炯的。顧謹言躺了陣，絲毫沒睡意，索性伸手將始作俑者一撈，撈進懷里，“不困？”

黑暗中搖搖頭。

“知不知道一直盯著一個人看是什么意思？”

頓一下，又搖搖頭。

一線淡白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溜進來，悠悠的，靜靜的，將小姑娘毛茸茸頭照亮。

顧謹言頂了下后槽牙，聲音低沉沙啞，“那是在索吻，懂？”

小腦袋好一會兒沒動，顧謹言拍拍她后腦勺，“乖乖睡覺——”

話未說完，卻是猛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