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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四。
金大安死了。
清晨六點一刻,金大安被發現慘死在一樓餐廳旁的衛生間里面,一枚墨綠色的木牌正靜靜的躺在他肥大腦門的正中央,嫌犯劉書誠則不見了蹤影。
之所以用一個“慘”字來形容,是因為金大安的死相比于之前幾位要血腥數倍。他的后胸被人用利斧整個劈開,肚皮上也有一道長長的刀口,體內的五臟六腑嘩啦啦的流了一地。
他的身旁,一把漆黑鋒利的劈柴斧正靜靜的躺在血泊之中,斧刃上還夾帶著些許碎肉。
見到此景,性情堅韌的顧曉菁瞬間面如土灰,毫無血色的嘴唇不住的顫抖著。而一向大大咧咧,對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歐陽俞曼則直接扶著門框,大口的嘔吐著,卻只吐出了一些酸水。至于林婉婷,更是簡單干脆,直接兩眼一番,暈了過去,若不是彭杰手快攬住她的腰身,這個酸軟無力的女孩兒早已一頭歪倒在滿地的血水之中。
“昨晚到底是什么情況?”顧曉菁正大口的喝著白蘭地,原本蒼白的臉龐稍稍恢復了一些血色。
“昨晚你們走后,我跟大安值守,我也有些困了,就找個地方瞇了會兒,并約定凌晨三點跟他換班。三點剛剛過,我就下樓了,正好看到大安帶著劉書誠準備去衛生間,我也沒多想,就去餐廳里煮咖啡了。畢竟劉書誠的小身板在大安面前簡直不值一提。哪知咖啡剛煮到一半,廁所內便響起嚎叫聲,我飛奔而去,便看到了之前你們所見的那一幕?!?
“你沒救救大安?”歐陽俞曼不滿的問道。
“人被劈成那樣,還怎么救?”彭杰兩手一攤,顯得十分無辜。
歐陽一咽,確實如此,金大安這狀況,估計連神仙都救不了。
“你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們?”顧曉菁同樣不滿的問道。
“通知那么早有用嗎?我想讓你們多睡一會兒。你們若是昨晚見到剛才那個場景,還能睡得著嗎?”彭杰無不心疼的指了指眾人。
身旁沙發上,嚇昏過去的林婉婷還在熟睡,卻并不安詳,柳眉緊鎖、牙關緊咬,仿佛即便是在夢中也遭受著無盡的摧殘和折磨。歐陽俞曼原本紅潤的面容顯得異常憔悴,即使化了濃濃的煙熏妝也遮不住她那明顯的黑眼圈。顧曉菁也好不到哪里,雙眼布滿紅血絲,顯然是缺少睡眠的征兆。
“你算算自從阿強死后,我們幾個睡過一個安穩覺沒有?!迸斫苡挠牡恼f道。
“沒有找到兇手之前,我們怎么可能睡得著?”顧曉菁回道,卻忍不住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兇手就是劉書誠,這么明顯的事實,你怎么還看不明白?”彭杰面露匪夷所思的表情。
“我也覺的劉書誠的嫌疑最大,他有充足的作案時間?!睔W陽沉吟道。
“那作案動機呢?”顧曉菁倔強的問道,她還是不相信那個文質彬彬的矮個子男人就是兇殘的暴徒。
“作案動機?死神剝奪百姓的生命需要動機嗎?”彭杰反問道,他的情緒突然顯得有些激動,以至于連手里的咖啡都忘了喝。
“這不是殺人游戲!你怎么這么迷信!”顧曉菁義正言辭的辯解道。
夾在兩人中間的歐陽則一臉猶豫,看不出到底更贊同誰的說法。
“為什么不是殺人游戲!阿強說的清清楚楚,死神每晚就要剝奪一名百姓的生命,他們全都是在夜晚死的!”
“楊志峰不是!他是在白天死的!”顧曉菁辯解道。
“你怎么知道蜂蜜是白天死的?大年初二的晚上他就失蹤了,只能說我們是在初三的白天發現了他的尸體罷了,至于他到底是什么時候死的,暫時還不能確定?!迸斫苡欣碛袚恼f道。
噎的顧曉菁一怔,暫時找不出更有力的辯駁說辭。
彭杰也沒有死死抓住這點不放,他將杯中早已涼透的咖啡一飲而盡,繼而語氣幽幽的說道,“其實我也不想相信什么弱智的殺人游戲,但事實擺在面前,你讓我如何不信!況且,每一個死者身上都找出了那個墨綠色的木牌,這個現象你怎么解釋?別告訴我說這只是個巧合而已?!?
一向以思維敏捷、口齒伶俐著稱的顧曉菁再次陷入了沉默,剛才彭杰的分析不無道理,她根本找不出任何邏輯上的瑕疵??蓾撘庾R中,她又覺得這絕對是有人刻意為之,甚至在引著眾人的思路向“殺人游戲”上靠攏。
“可不管怎樣,有一點是不能否認的?!睔W陽俞曼終于緩緩開口說道,“我們中的一個人是死神。”
歐陽如刀鋒般的視線從在座的每一個人臉上一一滑過,連正在熟睡的林婉婷都沒有落下。
“說了嘛,死神就是劉書誠,他就是借殺人游戲的名頭來實施謀殺的,然后又扔下一個木牌來裝神弄鬼?!迸斫苷f完便起身向咖啡壺走去。
“可為什么呢?除了夏一嵐,其他人與他并無交集,甚至說之前根本就不認識,他為何要痛下殺手呢?”顧曉菁喃喃低語。
趁著彭杰背對著兩人倒咖啡的間隙,歐陽俞曼幽幽的說道,“死者的遺言也可能是死神故意留下來迷惑大家的。”
歐陽重復著阿強先前的話語,兩眼炯炯有神,精光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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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陽光透過窗臺悄無聲息的灑落進來。彭杰心中一驚,隨即面露喜色,大聲嚷嚷著,“快來快來!”
兩個女孩兒趕忙起身向彭杰走去。
“什么事?”顧曉菁緊張的問道。此刻,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讓她神經緊繃,任何的高聲音調都會讓她心頭一顫。
相比于顧曉菁的如坐針氈,一旁的歐陽則淡定了許多。
“陽光?”歐陽的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彭杰微微一笑,柔聲回道,“對,陽光?!?
彭杰伸出黝黑的大手在陽光下做出一個抓捏的動作,可調皮的光線卻從他的指縫間漏出。
“知道這代表著什么嗎?”彭杰咧嘴一笑,露出了許久不見的潔白亮麗的牙齒。
不待眾人答話,彭杰便激動的自問自答道,“這代表著颶風已經過去了!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熟醉屋了!”
顧曉菁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歐陽則淡淡一笑,并沒有預想中的那么激動。
“我們應該今天就能走了!”顧曉菁信心滿滿的說道,“從今天起,我們四個人必須形影不離,誰也不能離開彼此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