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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對劉書誠的審問一直持續到午夜12點。可這廝異常狡猾,最擅長答非所問,你問東,他答西,你問何時作案,他說他要拉稀,總之不是裝瘋賣傻就是沉默寡言,再也不肯透露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最后竟把一向以冷靜著稱的顧曉菁都氣的抓狂,審訊不得不暫時終止。
顧曉菁打了個哈欠,看了下腕表,零點十五分。
“今天暫時到這里?”顧曉菁不情愿的問道。
此提議頓時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響應,顯然他們早已疲憊至極。
為了防止劉書誠掙脫繩索,顧曉菁提議輪流值守,每人一個小時,這次卻得到了彭杰的反對。
“你們太累了,回房好好休息,今晚我跟大安把這事兒分了就行?!迸斫芘呐男馗WC道。
話已至此,縱使金大安在心里罵了彭杰八百遍,也只能強作歡顏,拍著胸脯打包票。
可待女士們散去時,彭杰又提議讓金大安先值守,自己回房小睡一會。
“為什么你先睡?我也想睡!”金大安大聲的抗議著。
“我只睡三個小時!”彭杰指了指墻上的大鐘,此刻是零點17分。
“三點17分的時候來接你的班,然后你可以一口氣睡到自然醒?!迸斫艿倪@個提議顯然極具誘惑性。
金大安動搖了,彭杰看在眼里,又趕忙添一把柴,“你若現在想睡也行,三點17分的時候你來接我的班,然后我一覺睡到自然醒,如何?”
這顯然不是金大安愿意看到的,三個小時的睡眠對于金大安而言簡直杯水車薪,根本不夠。他往日的平均睡眠時間至少在12小時以上,并且已持續多年。
“走吧走吧,三點十五喊你??!”金大安不耐煩的揮揮手。
“行!讓你占兩分鐘便宜!”彭杰笑嘻嘻的站起身來,臨走還不忘童心十足的狠狠彈了下劉書誠的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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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緩緩流逝,整個熟醉屋顯得異常安靜,可這份安靜卻令人十分不安,仿若在醞釀巨大的陰謀。
金大安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他的兩眼早已布滿血絲,顯然此刻極度缺少睡眠。一向不喜歡咖啡的他今晚已經連喝了五杯,卻絲毫沒有一點提神的作用,反而令他更加困頓。他甚至懷疑是不是有人放了安眠藥在里面。
為了不讓自己睡著,金大安狠心放棄了舒服的沙發,只坐在一個圓圓的竹椅上。墻上的古鐘連敲了三下,椅子上的金大安一個恍惚,連人帶椅子狠狠摔在了地上,他也隨之清醒過來。
“還有十五分鐘。。?!苯鸫蟀残÷曕止局?,費力的從地上爬起來。
“其實你不用這么盡職盡責的,我被綁成這樣,想逃也逃不掉啊。”被金大安震醒的劉書誠同樣打了個哈欠,語氣幽幽的說道。
金大安冷冷瞄了他一眼,其實他說的一點不錯。“五花大綁”已經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劉書誠了,他儼然被眾人包裹成了一個粽子。上半身纏著拇指粗細的麻繩,結結實實的綁在實木椅子上,兩條腿上捆著數根韌性極強的魚繩,若不是劉書誠抗議自己有鼻炎,金大安甚至想脫下襪子塞到他嘴里。
被吵醒的劉書誠索性也不睡了,此刻只有他跟金大安兩人,這顯然是個絕佳的聊天機會。他抱著賭徒的心理決定最后試一試,成了自然一本萬利,輸了也損失不了什么,反正現在已經是這樣了。
“大安,你是哪里人?”劉書誠和善的問道。
“關你什么事!”金大安冷冷頂了回去,顯然此刻的心情極為糟糕。
“大安,我聽說你是煤礦老板,做你們這一行的可是暴利??!”
“暴利怎么了!我一沒偷、二沒搶,憑力氣干活!怎么了!”金大安依舊跟吃了槍藥一般。
劉書誠絲毫不介意金大安的無禮與粗魯,他依舊慢條斯理的說著,仿佛只是在跟孩子講床邊故事,“自古以來,高利潤總是伴隨著高風險。大安,你們干這一行礦難不可避免吧。”
“呃。。?!币唤z慌亂之色從金大安的眼底劃過,他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飲而盡。
至于劉書誠,雖然他的眼鏡片上早已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痕,卻絲毫不妨礙他的視力。剛才,金大安眼角抽搐的細節被他盡收眼底,他的心頭飄過一陣冷笑,感覺自己終于挨過了嚴冬,等來了春暖花開的季節。
“大安,我果真沒有看錯你,扮豬吃老虎是你的強項。”劉書誠意味深長的說道。
“什么意思?”金大安的目光竟有些躲閃,仿佛他才是被綁在椅子上的那個人。
此表情更是增強了劉書誠的猜測,這個人果然有問題。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嗎?平西煤礦,還記得吧?”劉書誠嘴角帶著森森的笑意,眼中惡毒的光芒更甚。
“不記得。。?!苯鸫蟀裁媛扼@恐之色,此舉被一旁的劉書誠看了個一清二楚。
“你當然可以忘記,但被你謀害的那十八個兄弟不會忘記,他們的尸首至今還埋在平西煤礦的礦底呢!”劉書誠的語氣如惡魔在吐息。
“你胡說什么!”此刻的金大安已經嚇得幾乎要癱倒在地上。
“我胡說?當年的報紙上清清楚楚的寫著呢!平西煤礦事件可是當年的大新聞,19個同村的老鄉一起下礦挖煤,結果煤礦倒塌一下子壓死了18個,只有一個僥幸活了下來,卻帶著18個人的撫恤金徹底失蹤了。這個人,你認識不?”
“不認識!”金大安一口回絕,卻發現自己早已落入了劉書誠的語言陷阱。
“嘿嘿,不認識?”劉書誠獰笑道。
“金大安!我問你!是誰這些年來打著做慈善的幌子消除心頭的罪惡感!是誰私自吞下了本應該賠償給死者家屬的撫恤金!是誰用這血淋淋的第一桶金成就了如今的事業!”劉書誠瞇著眼睛,大聲咆哮著,對面的金大安則面如土灰,渾身的肥肉不住的顫抖著。
“金大安!你可以花80萬買一尊佛,可你花800萬都買不到心安!”
金大安惶恐不安的四下張望著,顯然是害怕劉書誠的咆哮引起更多人的注意,而一旁的劉書誠則依舊滔滔不絕,面露得意之色。
“金大安!你晚上不做夢嗎?你做夢的時候就不怕他們來找你索命嗎?!”
“。。?!?
“金大安!人在做,天在看!你知道嗎!”
終于,劉書誠停了下來,大口的喘著粗氣,剛才一連串義正言辭的斥責令他興奮到了極點。
而一旁的金大安漸漸從最初的慌張中緩過神來,他緩緩站起身,臉上殺意盡現。
“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你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去了。”金大安雙目通紅,宛若死神附體。
“你若殺了我就永世不得翻身了!金大安,你也不想想,我之所以敢這么直白的告訴你,難道就沒有想過你會殺人滅口嗎?更何況我現在被綁在椅子上,你殺我簡直易如反掌,你覺得我會這么笨嗎?這幾天我明明有很多機會,為什么偏偏選擇在自己被捆綁的時候向你吐露心聲?金大安,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我可不是個傻子!我這么做是全是為了救你!你肯定不想讓這件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