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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并不算快的,如果坐一種叫飛機的,就是可以在天上飛行的機器,去東京算來半個多時辰便到。”既然汽車已夠嚇人,不如把飛機也說道一番,反正對他們都一般是天方夜譚。梁文真思忖,因道。
“飛機?可以飛,這般神奇,當真聞所未聞。”許太公聽的入迷,捋著胡子,嘖嘖稱奇。“孔明燈雖可以飛,卻不可坐人。”許良也是一臉驚奇。“梁哥哥他日也帶我去坐坐飛機,見識一下。”許凡少年心性,卻是一臉期盼。
許太公許良許凡三人,都被梁文真所說的,那些仿佛來自仙界的海外奇物震驚,感覺匪夷所思,難以置信。但眼前這個梁姓小哥,卻不似慣說誑語之人,看起來忠厚穩重,頗顯誠實。而且,他帶來的那個叫通話器的,各人都見識過,確是神奇,并非胡編亂造。
許太公熱情好客,交談良久,雖所聞神奇,并不曾忘了禮數。提起裝酒的銀壺,便往梁文真杯子里斟滿,不顧梁文真說自己酒量小,不能再飲。許太公回頭又叫來春梅,耳語了幾句。看起來,此間宋人雖生活在鄉村,但深受儒家文化精神熏陶,待人接物十分溫文有禮,哪里如現代人那般粗魯,不講禮節。梁文真暗自思量,似有所感。
此時,一個紅衣綠裙的丫環,端了一大盤肉過來,擺到桌上。許太公得意地介紹道:“這個乃是大蟲肉,前兩日與獵人買下,用鹽與香料腌過,可保數日之鮮。大蟲兇猛,但若要捕獵得到,卻十分不易。”
“大蟲?!”梁文真嚇了一跳,“大蟲卻是甚么動物,能吃的么?”梁文真疑惑問。“哈哈哈哈,大蟲是山中猛獸,梁哥哥鄉下沒有?”許凡笑問。“哦,我曉得了,大蟲便是老虎,是與不是?”梁文真恍然大悟,想起《水滸》中的武松打虎,便說的是吊睛白額大蟲。
“來來來,嘗嘗味道,不知梁小哥可曾吃過大蟲肉?”許太公招呼道。“呵,這個,這個確實未曾吃過,須嘗上一嘗。”梁文真莞爾一笑,心下大喜。在現代,老虎是國家保護動物,據他所知,華南虎都已頻臨滅絕,要吃到連想都不敢想。今兒出了意外,來到此間,原來還有這般好處,居然吃到一回老虎肉。
一嘗之下,許太公口中所謂的“鮮”,確實令人不敢恭維,雖則腌制過,但肉質已微干,吃來并不新鮮。“說到這保鮮,我海外鄉下倒有一物,名喚冰箱。形如櫥柜,終年冰冷。吃不完的食物放置其內,久放不壞。”梁文真憋不住話,噼里啪啦說了出來。許良許凡一時驚訝,頗覺不可思議。許太公感慨:“若真有此冰箱之器,那顛倒四季亦非難事,須知終是熱易取,冷難尋哩。”
酒肉穿腸,桌上盆碟漸漸空蕩。許太公又問梁文真:“貴客遠來,再添些個菜否?”“酒足飯飽,多謝款待。莫消再做客氣。”梁文真客氣答道,說罷便作揖欲離桌而去。許太公面露不悅,梁文真自知冒失,趕忙坐穩,卻萬般尷尬,只得賠笑。
此時,三五個丫環傭婦,上來收拾了桌面,款款而去。眾人談笑之間,似在等待甚么,唯有梁文真不明所以。不多時,卻見兩個丫環端了東西上桌,一盤是時令果品,另一盤是切好的西瓜。原來還要飯后再吃點水果,這般習俗與講究,敢情在宋時便業已流行。
今夜,許太公聽了諸多海外新奇物事,心情舒暢,興致大起,忍不住命下人鋪紙研墨,欲揮毫潑墨一番。許家是一方土豪,因幾代人經營有方,家中富足,可惜因幾代都以農為業,許太公并不十分通曉文墨,平日里卻喜附庸風雅。
思量已定,許太公提筆呵毫,一通筆走龍蛇,氣貫長虹。梁文真上前細看,只見紙上狂魔亂舞,張牙舞爪,恐怕和來自現代,少用毛筆的自己,相差不遠。
許太公放下手中狼毫毛筆,捋著胡子,一臉得意。見大家正在認真端詳,不由搖頭晃腦,抑揚頓挫地朗讀起來:“海外來客通海外,海外奇談實在怪。”
梁文真從許太公的朗誦里,才終于知曉他寫的是甚么。來到這個時代,這個地方,要生存下去,前面有諸多艱難險阻,又或者是否能夠回到二十一世紀的嶺南,不受諸般苦楚?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