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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梁文真跟隨許凡前去與東家會面,心里驚嘆宋朝富戶人家的門庭家俱,丫環(huán)仆人,各中陳設(shè),無不講究。與許太公及其大兒子許良,幫工許凡,在席間言及海外種種,如汽車飛機冰箱等物,各人聞所未聞,匪夷所思,大感驚奇。許太公更因心情舒暢,揮毫作詩,心滿意足。
許太公吃罷西瓜,漸露倦意,客套幾句便要回房休息,各人散去。太公行至門口,似覺有甚不妥,復(fù)又轉(zhuǎn)過身來,對梁文真道:“小哥見諒,老朽年事已高,諸事不周。”轉(zhuǎn)而對許凡吩咐道:“凡哥,勞煩領(lǐng)了梁小哥,去你隔壁的客房住下,不可怠慢。”許凡連聲應(yīng)諾。
許凡與梁文真路上遇到一個女傭,叫張嬸的,便以太公之名命她收拾客房。一番手腳,梁文真當(dāng)晚的住地,算是安頓下來。二人坐在床沿,閑聊起來。“凡哥,這府上日常都有些個什么事務(wù)?”梁文真問道。都道宋朝的文化經(jīng)濟高度繁榮,一般百姓的日常生活如何,卻不甚明了,梁文真不由好奇。
許凡摸了摸后腦勺,憨笑道:“太公府上有良田過百畝,池塘十余口,還有些林地旱地,養(yǎng)了上百頭牛,又黃牛也有水牛,三百上下只羊,都需要照看。大公子平日在鎮(zhèn)上做些買賣,農(nóng)忙時便回來打理。”“不養(yǎng)豬么?”梁文真又問。
“雞鴨鵝都養(yǎng)了不少,豬卻不養(yǎng)。”許凡答道。“這卻是為何?”梁文真奇怪。“豬肉價賤,養(yǎng)了賣不上錢,因此太公不讓養(yǎng)。”許凡知無不言。“原來如此!”梁文真應(yīng)道。
豬是雜食性家畜,容易飼養(yǎng),但比較臟,豬肉在宋朝時價格十分低廉。梁文真思量,原來蘇東坡被貶到湖北黃州,月俸降到四千多文,相當(dāng)于二十一世紀(jì)2014年的四千多人民幣。但又需要養(yǎng)一大家子人,蘇東坡沒辦法,只好每日買相對牛羊肉便宜得多的豬肉過日子。日日豬肉,吃得無比痛苦之下,蘇東坡絞盡腦汁發(fā)明出了東坡肉。如今看來,蘇東坡的故事,確實反映了當(dāng)時代百姓的真實生活。
水滸里的魯提轄拳打鎮(zhèn)關(guān)西,那鄭屠是職業(yè)賣豬肉的,每日開檔賣肉。可見,一般窮苦百姓,也只有吃豬肉的份。今夜許太公的尋常晚餐,吃牛羊肉,卻不是普通人家平常吃的起的,富裕之家自不相同。
為何倒霉事情會落到自家頭上,時空扭曲之下,穿越到了這個北宋末年的山東,只怕被雷劈死的幾率,也遠(yuǎn)遠(yuǎn)高于穿越這微小概率事件。過兩日回得去就好,若是回不去,一輩子老死在這個時代,豈不悲慘?!雖然許太公一家頗為客氣,以貴客之禮相待,但終究是寄人籬下,總不能一直白吃白住,有道是日久生厭,何況是白吃白住。
如今哪日能夠穿越回去,根本不可能有個確定日子,前途茫茫,當(dāng)下至少得站穩(wěn)腳跟,解決生計,其它日后再做計較。思慮至此,梁文真問道:“那你一般都做些什么活計?”
“放牛放羊,農(nóng)忙時也下地干活,偶爾在府里聽聽差,實在無趣。”許凡黯然答道。繼而話鋒一轉(zhuǎn),卻問道:“梁哥哥的海外鄉(xiāng)下著實奇妙,有許多神奇物事。不知我這輩子能否去到,看個究竟。有緣與梁哥哥相遇,大長見識,不如梁哥哥再說些來聽聽。”梁文真本想多打聽些這里鄉(xiāng)村的各樣事物,許府家大業(yè)大,說不定能幫忙做點事,混口飯吃,誰料許凡反而纏他,要講海外事物給他聽。
“這海外種種,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說得清楚,我們來日方長。”梁文真今日突遭變故,精神疲憊,想盡早歇息,推辭道。“梁哥哥這般小氣,真是無趣。好,那明日早點起身,我?guī)愕街車咦撸覀冊S家莊,應(yīng)該也有你鄉(xiāng)下沒有的東西哩。”許凡無可奈何道。“好,明日一早見。”梁文真道別,目送許凡出了房門。
梁文真躺在床上,雖覺疲憊不堪,卻難以入眠,心里總覺得擱著些什么,輾轉(zhuǎn)幾次,無力地坐起。看到床邊的包,恍然大悟,馬上起身拿出電腦,開機聯(lián)網(wǎng)。得了上次的教訓(xùn),他不再試圖從網(wǎng)上去找尋返回的途徑——且先不說是否有效,光是說時機的等待少則幾十年,多則千年。在根本無法確定自己能否回去之下,便須在這個時代,在這個即將面臨亂世的北宋末年,能養(yǎng)活自己,保得一時平安。因此梁文真開始在網(wǎng)上收集有用的信息,但凡能記住的,他都盡力記住,記不住的——還好包里隨身帶了紙張、便簽和簽字筆,粗略記錄下來,總歸對將來有用。
當(dāng)筆記本電腦的電量即將耗盡之時,梁文真已經(jīng)收集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此時他疲倦至極,仍然強撐著把用腦袋記下的信息一一筆錄。待一切完成,正想關(guān)機,無意打開過去放視頻的一個目錄,里面有許多可值得再次觀看的電影電視劇視頻,可惜電量將盡,以后也不能重溫一番。
忽然,他掃到了一部《金ll瓶ll梅》,縮略圖赫然是號稱亞洲第一美胸的楊l思ll敏,劇中潘金蓮便是由她扮演。憶起剛大學(xué)畢業(yè)時觀看此劇,劇中的潘金蓮粉面桃花,波濤洶涌,天生麗質(zhì),肌膚嬌嫩,嫵媚風(fēng)ll騷,實在勾魂攝魄,只怕仙女下凡也不過如此!若能洞房花燭,翻云覆雨,與心儀多年的女神纏ll綿歡好,那該怎樣的一個銷魂。梁文真心中極想再打開看一段,卻看到電量指示器閃爍,電量不足已到極限,無奈黯然關(guān)機。今日已特別勞累,欲站起來伸個懶腰,卻一個踉蹌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那夜,梁文真做了個夢,夢中他正在拜堂成親,之后進(jìn)去洞房。而夢里的新娘赫然便是楊ll思ll敏——然而他終于分不清,夢里娶的到底是楊ll思ll敏還是潘金蓮了。
當(dāng)梁文真第二日醒來,已經(jīng)是日上三竿。發(fā)現(xiàn)自己下體濕漉漉一片,想起昨晚的美夢,不由得苦笑一聲。匆忙洗漱完畢,特意找了頂帽子戴上,以遮住那顯眼的短頭發(fā),卻見桌上備了三個包子一碗白粥一碟兒花生米。飯畢,出來敲了許凡的門,卻不見有人。于是他一路往外,路上自然遇到多個丫環(huán)傭婦家丁,各個看動物似的看了他,神情帶了幾分驚詫,禮貌避開。
到了許府大門口,一個踉蹌栽倒,耳邊爆發(fā)一陣哄笑。該死,古代人的房屋門檻做的極高,真不習(xí)慣。梁文真連忙爬起,拍拍身上的灰塵,紅了臉尷尬而笑,向幾個適才哄笑的人作揖打招呼。
此時,梁文真這才看清取笑他的是三個漢子。中間那個膚色黝黑,身材粗壯的中年漢子,穿著粗布衣裳,見他作揖,卻依舊雙手交叉胸前,抬高下巴。而另兩個白凈些的一高一矮兩個年輕漢子,分左右站立,只管捂嘴而笑。人生地不熟,而且,這個時代還會有許多莫名其妙的規(guī)矩,都是未來要面對的困難,梁文真不由感嘆自己身世浮沉,有如海中浮萍,命運已無法掌控在自己手中。昨夜還說宋人受儒家文化精神熏陶,溫文有禮,原來一樣會欺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梁文真裝個沒事人一般,走上前去,問:“啊,這位兄臺,請問許凡如今在哪?”那中年漢子揚了揚下巴給他指路,很是瞧他不起的模樣。兩個年輕漢子笑夠了,也只管各自散去,不愿搭理。梁文真依中年漢子的指引,一路直走,欲看看凡哥在干何事。
不遠(yuǎn)處傳來許凡的聲音,“汽車,飛機,汽車,飛機,有甚么了不起,還快得過神仙?!哼。”隨著那一聲哼,啪啦是木柴被劈開的聲音。梁文真不由得好笑,循聲走了過去,在許凡身后站定,雙手?jǐn)n在背后,干咳了一聲。許凡嚇了個踉蹌,跌倒在地,斧頭飛了出去。梁文真趕忙上前扶起許凡,“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梁文真抱歉道。
“人嚇人,沒藥醫(yī),梁哥哥好不正經(jīng)。”許凡嘟了嘴,道:“你看我,一輩子要在這里劈柴放牛,多苦,卻還來作弄于我。”梁文真一聽,十分歉疚,遂恭恭敬敬道:“在下乃海外蠻夷,不知禮數(shù)。恕罪!”許凡噗嗤一笑,“算你的,沒事。”
“如今我孑然一身,無依無靠,前途茫茫,留在這里無故相擾,恐有不妥。凡哥啊,昨夜我們說好,你帶我熟悉周圍狀況,好讓我能在此謀得一樣差事,解決眼前生計。”事實上,梁文真想的是,若從此不能穿越回去,就不能單單為留在這里,混一口飯吃這般簡單,應(yīng)有更大的理想和抱負(fù)。自己不是辛苦記錄了許多現(xiàn)代知識,用來做一番事業(yè),能在亂世中自保,那是再好不過。只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能否天遂人愿,那是以后的事了。
許凡青春年少,無限好奇,聽說這個海外之人欲留在此處,自然是十分高興。許凡一臉興奮道:“我還怕梁哥哥急著要走呢!那海外種種,令人稱奇,還想多多向梁哥哥打聽哩!”語畢,轉(zhuǎn)身便走。許凡走了幾步,回頭見梁文真還在原地,呼喚道:“梁哥哥,還不跟我一起去來。”
不久之后的一件奇事,卻讓梁文真能夠在許家莊站穩(wěn)腳跟,如他所愿意。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