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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尸身之下’？咳咳……有問題可以讓我轉達，別突然冒出來嚇人好不好？”

“是的。”

“問問怎么回事。”

“看其他人的表情，這似乎是常識。直接問可能會有些露怯。”蝶噠如此回答。一半真心，一半是暗中搪塞。加在兩個人格之間真的不好做事。

沉默者人格在心中冷哼一聲，焦明則是溫和聲音說道：“問問吧，我們是鄉巴佬，無知些也很正常。”

蝶噠點點頭，斟字酌句提出問題。已經將俘虜扛起來并邁步而行的瑟瑞老爺子稍顯驚訝，又很快釋然，自覺給焦明找好理由。“說起來這也不算是什么光彩的東西，閣下年紀輕輕且七環不久，不知道也正常。”

“還請閣下賜教。”

“賜教可算不上。不過是在高環層次的牧師中流傳的一個小秘密。”瑟瑞老爺子苦笑搖頭道。并以此為開頭，簡單講述起來。

按照教義典籍，升入天堂的條件十分苛刻。可牧師們作為一個神權國家的統治階層，和一種類似官僚的存在，難免有些‘不得以’的言行舉止。

為此，高環牧師們便琢磨出一個自我安慰的法子：臨死前寫下對自我一生的概述性文章，死后壓在尸身之下。期望神在閱讀到這些文字后，看在諸多‘功勞苦勞’的份上稍稍放寬條件。此種行為并不符合教義，但也不牽扯什么利益，高層便懶得深究，成了一種擦邊球。

“蓋棺定論嗎？”焦明心中冒出這個詞，并喃喃道出。隨即否定，有點像是家鄉某宗教中告解贖罪的路數。進而覺得有幾分搞笑，這根本就是在試圖和神裝可憐并走天堂的后門，果然哪里都一樣。

沉默者人格更為在意謎語的事情。如果謎底在字面意義上是‘尸體之下’，并暗指這一個高環牧師本該知道的小小喪葬風俗，一切完全說得通。

可后面的事情還有諸多問題。三個老家伙的意思難道是要自己給他們樹碑立傳？以幫助他們上天堂？這似乎并不能說通。這種事他們自己就可以做，只看在他們能安然入土這一點上，他們的敵對派系并沒有和死人過不去的意思。

若結合之前得到的各方面情報，需要上天堂的應該另有其人。

…那個叫做約克亞的家伙，有墓地嗎？…

…我怎么知道？…

焦明確實不知約克亞的身后事具體如何操辦，而知道的一些其他情況，也完全不打算和與沉默者人格分享。

而談話間，一行人已經回到據點。沉默者人格懶得多問，直接寫紙條給特羅領安插在神恩城的情報據點，命令調查‘約克亞’這個名字。

行動小隊開始新一輪的審訊的同時，也派出人手將那位文職官員‘請’了回來。利奇科爾大主教和其秘書皆算是硬骨，進程并不順利。焦明再次將囚徒困境搬出來，并配合一些話術誤導和信息遮蔽。吃了這招攻心之計，兩人的心理防線先后崩潰，在攝像頭前坦白罪行。

整件事情的脈絡完全清晰起來。二人以及另外幾人合作，已經在伊扶森神權國的教育系統內作惡十幾年。至于他們之前的教育口也不干凈，種種手段不過是沿襲前輩的經驗而已，當然發揚光大的部分也很多。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的大規模泄題確實與利奇科爾大主教無關，畢竟事已至此，他沒必要在這件事情上說謊。而且能夠如此快速的破案，利奇科爾大主教等人在里面也出了不小的力氣。至于里面有幾分公心，就不用奢望了。

人證口供皆已經有了，缺的自然是最重要的物證：比如贓款。伊扶森神權國的牧師群體與苦行僧還是有差別的，并沒有勤儉自身的硬性規定。但家中有著一筆天文數字般的巨款，也是足以讓人懷疑。

卻不想這一次二人又閉口不言起來。眾人覺得奇怪，加大刑虐力度，可直到瘋子人格親自出馬，二人仍不吐露贓款的去向。

“靈魂交流，然后滅口便是……喂等等，誰讓你出來說話的？”焦明不爽的奪回嘴巴控制權。

“我也這樣覺得。”冰蓮卻是同意。

“何必這么拼？”

“我感覺后面還有大魚。而且靈魂交流只是個魔法技能，用一用又沒什么損失。”

焦明無奈，只能示意蝶噠去翻譯。“我們有個辦法，七八成可能得到情報。但需要保密，在場不能有其他人。”

“為了神的意志得到貫徹，神會原諒我們的。”瑟瑞老爺子說道，顯然有所誤會，以為是什么奇怪的虐待手段。其他人亦點點頭。

焦明抽抽嘴角，卻也根本不會解釋。冰蓮早已觀察了兩個俘虜的靈魂狀態。利奇科爾大主教畢竟是九環強者，

只是拎著文職秘書來到另一間密室。冰涼直接使用靈魂交流之法。兩三分鐘便睜開雙眼，額頭微微見汗。

“沒事吧？”

“反抗意識很強烈，得到的情報不多。但已經可以確定，有一個冠名‘倫’字的大主教級別的人物在暗中操縱此事，歷年泄題得到的贓款和人情，都被收去。這兩個雖然總管此事，卻也只是跑腿兒的。”

“居然是倫字輩？”焦明想起了有關伊扶森神全國核心層的情報。所有越過某條線的強者都會在名字之前加一個‘倫’字，代表必然進入天堂的神選之人。

在焦明的認知中，這已經是相當于家鄉封建帝國中的皇帝，是與國家利益最為一致的存在。很難想象，這種層次的人會在選賢任能的考試機制中瞎折騰。

不過轉念間，焦明也想到了一種解釋。仔細想來，牧師便相當于神全國的官員，那么牧師相關的考試便牽扯到官員的人事任命。這個領域的利益爭奪和派系斗爭就很厲害了。

而且根據半公開的資料和一些情報，伊扶森神全國中倫字輩的大佬有十人以上。再將他們想象成只有一人的皇帝顯然不合適，大家勾心斗角造成如此結果也未必不可能。

“要對強者保持尊敬，不要叫人家‘倫字輩’，這讓我想起你家鄉的禿頭和尚。”冰涼糾正一句，繼續道：“至于具體是哪一位，他的畏懼情緒很強烈，我沒看到。但根據派系方面的劃分，應該不難推測，我就沒有進一步冒險深入探查。”

“這事兒告訴他們嗎？這可是夠毀三觀的。怕他們遭不住。”焦明目光瞟向門外。

冰蓮略作遲疑，終究搖搖頭。“還是……算了吧。而且這情報對事情也沒什么幫助。”

瑟瑞老爺子等人對于隱秘方法無效表示理解。可事已至此，后面的事情還要辦，經過一番討論，在瑟瑞老爺子的主導下制定了‘鬧大方案’。通過神恩廣場聚眾的辦法來引起高層的注意，然后播放錄制的視頻資料給高層看，之后高層深明大義執行正義。

總結起來就是個告御狀的路數。

而說起這個神恩廣場，幾年之前沉默者人格偷回銀色圓環的時候，那場慶典就是在這里舉辦。其位于神恩城正中心，鏈接的幾條道路寬敞且四通八達，即使是外地人也不會走錯。作為神恩城諸多慶典的主會場，廣場設計得相當寬廣，大約是地球普通體育場館的三倍。

南側是神恩大教堂，其余三面是各種宗教相關的建筑。總結來說，是來神恩城朝圣的信徒不可遺漏的拜訪地點。選擇這里聚眾，也算是一種正面硬剛。

在具體執行層面則有兩個小分支。在組織人群在神恩廣場請愿的同時，派人送拷貝給高層，若是順利就可以直接解決此事。其余家長不知詳情，仍舊虔誠，神殿也不損權威。

送信人若是失聯且神殿沒有回應，其必然是被利奇科爾大主教的同伙暗害。索性直接在廣場上給聚集的人群播放一場極其真實的‘紀錄片’，到那時，高層必然再不會被蒙蔽。

方案定下，幾個火系魔法師按照說明書，抓緊時間處理膠片，復制拷貝。在冰蓮的若有若無的提醒下，沒出什么幺蛾子。沉默者人格也在籌備計劃，對焦明實施了短暫屏蔽，然后以一場嘴皮仗收場。

次日天氣晴朗，午飯時間剛過，各處外地趕考而來的學生和家長所聚集的地方，便有平民派牧師出現，告知神恩廣場有一次集會，解答備用考卷是否泄密的疑惑。大家聽了，自然要去。其他市民本著湊熱鬧的心態，亦跟隨而來。

待大約兩三點鐘的時候，偌大的神恩廣場上人群已經過萬。在平民派牧師的組織下，還算井然有序。而角落處，沉默者人格對著一個普通店員打扮的人問道：“如何？”

“大人放心。”店員恭敬回答。正是之前幾次聯絡假面的特羅領情報人員。

…什么準備？…

焦明不報希望的順口詢問，沉默者人格果然回以閉門羹。

…無可奉告…

“約克亞的事兒呢？”

“收集翻譯完畢，請您過目。”情報人員送上一疊薄薄的資料，見沉默者人格微微皺眉，趕緊解釋道：“短時間內，這就是我們的極限了。請您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