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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中,第一個相當出人預料,居然是負責神恩城考試事物的利奇科爾大主教,也正是瑟瑞老爺子早晨會面之人。第二個則是利奇科爾大主教專屬秘書一類的文職官員,沒什么名氣也沒什么實力,顯然就是辦事員一類。
另一方面,關于作弊方式也有新發現。除去直接購買答案的‘普通套餐’,若加三倍的錢就可以購得‘尊享套餐’:交白卷即可。試卷會在批改之前被專人填寫完畢。
而這個尊享套餐以前是不存在的,畢竟需要打通更多關節,就需要更多成本。此次還是因為大規模泄題而更換備用卷,前后只有一天時間,背下諸多答案對某些笨蛋來說實在太困難了一些,不得已出此下策。
且由此也可以知道,這種泄題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年。一個渠道商居然坦誠子承父業,并不斷咒罵今次‘壞規矩’搞大泄題規模的王國聯合囚犯,并認為這才是招惹來瑟瑞老爺子這群莽夫展開調查的根本原因。
待將一切情報匯總,面對如此罪惡深重的真相,瑟瑞、冰蓮和其他幾個家長皆是面色陰沉無比。那位被指派過來幫忙的平民派牧師搖頭苦笑。焦明對此早有所預料,以旁觀者心態對于‘尊享套餐’還有點想笑,未免與整體的氣氛太違和,不得不努力做出面無表情的模樣。
一陣沉默之后,還是瑟瑞老爺子率先開口,提議繼續抓捕。眾人繼續沉默。文職秘書且不說,利奇科爾大主教可是土系九環,且前呼后擁,抓捕難度和之前不是一個級別。此外更有一層宗教層面的顧忌,教典中以下犯上可是重罪。
卻也沒法直言反駁,畢竟現在瑟瑞老爺子的臉色真的夠難看。如果憤怒值和七龍珠里的戰斗力一樣有個計數器的話,老爺子的憤怒一定可以將計數器爆炸個粉碎。這種時候還是‘順毛捋’比較好。
焦明依舊冷眼旁觀,余光卻注意到冰蓮一張俏臉亦是帶霜,不由低聲提醒:“喂喂,放松點。敵國越亂我們越高興才對。”
“道理說這樣沒錯。可你家鄉的某位著名皇帝也說過,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我們參與進此事,也說一次寶貴都經驗。回去后就立法,任何在全民考試這種社會上升通道上耍手段的人最低必須是死刑。把寶貴的教育資源給這些酒囊飯袋是對鱷魚領最大的不忠。”冰蓮緩緩說道,語氣冷硬如冰,對于如此深刻的腐敗展現出比焦明還大的憤怒。
“別生氣別生氣。”焦明趕緊勸慰。“因為別人家還沒發生的事情氣壞了自己豈不是大虧?而且也不能仗著語言不通就口無遮攔,萬一有個蝶噠這樣的語言天才就露餡了。”
冰蓮自知冒失,閉口不言,卻仍舊氣哼哼的。焦明則是與在場眾人賠笑一個,接著招呼吃飯,算是將話題岔開。
眾人這一番折騰從夕陽西下直到此時夜色深沉,忙得連吃飯的空閑都沒有,且由于接連發現動搖三觀的罪證,也沒多少心情吃飯。可人作為動物終究還是要餓的,此時拿出來正是絕佳的借口,眾人紛紛點頭。
待填飽了肚子,大家的臉色終于緩和了一些,簡單教義功課之后,圍坐一起將話題拉回到正事。
瑟瑞老爺子仍舊態度強硬的堅持己見,繼續抓捕行動,目標正是利奇科爾大主教。冰蓮第一個舉手贊同,順便將焦明的手也拉了起來。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都原則,焦明便沒有用力將手放下。緊接著,平民派牧師派遣過來的這位牧師也舉起手。其余幾個家長面面相覷,表情復雜的緩緩舉起手。
目標確定,會議下一步自然是謀劃行動方案。幾個人稍稍商量便否定了最簡單直接也是最魯莽的‘上門劫持’方案。首先大教堂人多眼雜,其次對方雖然不是什么以能打出名的人物,卻也是九環多年,動起手來悄無聲息完成抓捕的可能不足百分之一,打得雞飛狗跳勢必難以脫身。
改進方案也順勢而生,用一些模棱兩可的信息將人單獨誆騙到偏僻無人之處,封鎖空間傳訊,再實行抓捕,并連夜拷問錄像,達成目標。
瑟瑞老爺子環顧四周,詢問道:“諸位可否還有補充,或是其他更好方案。”
“考慮到對方自持九環實力,且做了違背教義的虧心事,應該比較容易被誘騙出來。”被派過來參與此事都平民派牧師緩緩道。“但是,即便有錄像為證,拷問也有屈打成招的嫌疑。畢竟這和之前拷問學生的情況大不相同,榜上有名和草包表現是明擺著的矛盾。”
“閣下的意思是?”瑟瑞老爺子問。
“最好能在見面過程中誘使其說出罪行,至少說出讓人確信其‘不干凈’的只言片語。”
眾家長齊齊贊是,開始討論如何設下言語圈套。同時蝶噠提筆擬稿‘告密信’,待眾人傳閱并增改一番后,定稿謄抄,最后焦明以空間魔法送信。
不久之后,夜深人靜的外城港口區一處偏僻棚庫內,果然出現了利奇科爾主教的身影。
這卻也不能說其單純幼稚。正如之前分析,除去藝高人膽大的因素外,這也是所有監守自盜之人的必然應對。當有人以‘秘密報案’的口吻送來一封舉報信,且內容一成真九成猜測,似乎是個偶有發現的熱心群眾。最好的選擇必然是盡可能將問題掐滅在萌芽狀態,俗稱保護傘或捂蓋子。
行動小隊這邊與利奇科爾接頭的,則是一位演技勉強及格的七環水系魔法戰士。身穿黑色單衣,頭帶一張簡陋的木面具,懷中皮兜內卻是那一套沉默者人格特制的攝影設備。
“愿神樹的光輝照耀你我,您就是利奇科爾主教?”
“愿神樹的光輝照耀你我。是我。”利奇科爾大主教回答的同時,眼光四下打量。
“這真是太好了。我有些情況想向告訴您。”
利奇科爾大主教對此種謙恭到近乎膽怯的信徒見得多了,忐忑和警惕減輕大半。“只是信中的那些嗎?另外面具也可以拿下來了。”
“泄題是違背教典的。我將此事報告給您,也就是做了教典中規定的內容。至于面具,嘿嘿……”這位家長尷尬的笑笑,用十分為難的語氣道:“但我只是一個普通信徒,不想惹上麻煩。還請您千萬理解。”
某某主教輕哼一聲,無意糾結這些浪費時間。“詳細說說吧。”
“是這樣的……”這位家長按照計劃,將商量好的內容說出。幾次臺詞背的不熟溜,略有出入的地方也不影響大局。
概括起來,就是幾個落榜生的家長心懷疑竇,決定展開調查。就‘請’了幾個榜上有名都孩子回家,并從幾個孩子口中得知泄題確實存在。進而稍作跟蹤調查,就發現了某位文職秘書深深牽扯此事。有些家長決定繼續追查下去,自己則覺得這已經踏入違背教典的區域,還是走正規渠道——也就是舉報比較好。
“簡直胡鬧!是哪些家長決定擅自行動?”利奇科爾主教厲聲斥問。義正言辭的表演不漏破綻,心臟卻是漏跳半拍,突然意識到此次行動確實因習慣成自然而有些輕率大意。這些外地人都是‘生瓜蛋子’,不懂神恩城的‘規矩’。而幾千人中難免出幾個莽夫,居然敢如此肆意妄為。
“尊敬的利奇科爾大主教,我知道的就這么多。這些話出我之口,入您之耳。過了今次,一切只當沒發生過。最后,只希望您能早日對某某展開調查,平息考生對泄題的疑惑。”說著,這位完成表演的家長緩緩后退向黑暗角落。
“究竟是誰在擅自展開調查?”
這位家長繼續裝傻充愣。“只是些被憤怒蒙蔽雙眼的虔誠信徒。作為主管考試的大主教,您應該抓緊時間調查泄題案才對。沒必要和這些出于義憤而幫手的人浪費時間。”
“不需要你教我怎樣做!”利奇科爾再次環顧四周,確認再無旁人,語氣中已經有了七八分刑訊審問的味道:“立刻回答我的問題!”
這位家長支支吾吾兩聲,這才說道。“我只是聽聞而已,并不知道他們的身份。”
利奇科爾大主教當然不信。從之前的話語判斷,這位告密者已經很大程度參與此事,因不愿更多牽扯,這才寫信揭發。這種心理可以理解,但此事涉及自身重大利益,再軟弱的性子也要狗急跳墻,更何況某某大主教可不是個善茬。
“那你走吧。”
利奇科爾大主教揮揮手,卻是瞇起雙眼,趁著對方放松警惕的一瞬間,一股軟泥狀的凝構物從腳下升起,毒蛇噬咬一般迅捷迅速竄到對方腳下,順著雙腿盤旋而上,將人牢牢困鎖住。
“大人,您這是?難道你也與此事有關?”這位家長問出準備許久的問題。
輕哼一聲,懶得多解釋。。“請你跟我回去,配合調查。”
“知道的我已經都說了,你為什么抓我!?”
利奇科爾大主教根本不回答。藏在暗處的瑟瑞老爺子暗嘆一口氣,發出行動訊號。利奇科爾大主教顯然不是有所成效便得意忘形地胡亂說話的那種人,話術之計雖巧妙卻難以取得進一步的證據,便也只能來硬的了。
利奇科爾大主教感到周圍圣魔海的突然波動,心中一驚,萬萬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出。待看清為首的瑟瑞老爺子,大聲斥問:“瑟瑞主教!?你瘋了?”
“不是我瘋了,是你背叛了神的教導。”瑟瑞回答道,一拳擊碎束縛住‘告密者’的凝構物。與此同時,其余幾人或遠或近以戰斗陣型將目標逃跑路線徹底堵死。
“你們……?”利奇科爾的臉色徹底變了。如果只是瑟瑞老爺子一人,問題還不大。但被六七個高環魔法師圍毆,自己一個短腿的土系魔法師恐怕只有挨打的份兒。不再遲疑,將手腕上的一個小球用凝構物壓碎。
無形的空間波動散開,卻是被焦明暗中攔下。而作為一個氣系外行,某某大主教察覺不到異常,也就不知道自己求援失敗。
“不用廢話,束手就擒還是讓我們‘失禮’一下?”
“你們這群無知之徒已犯下大罪,但迷途知返仍不太遲。現在罷手,隨我去大教堂告贖,我亦可以替你求情。”
瑟瑞老爺子罵了句類似‘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俗語,揮拳沖上。焦明施展空間裂縫遠程攻擊,對方畢竟是個九環強者,不可大意。
不過很快,焦明便有點大跌眼鏡的感覺。這位利奇科爾大主教嘴上功夫了得,魔法能力卻不怎么樣,居然裝起了烏龜。躲在凝構物壁壘里不出來,更沒有反擊。固守待援的策略執行夠徹底,只可惜援兵永遠不會來到。
而事實上,利奇科爾大主教表現如此呆板還有另一層原因。其修煉方向便是輔助軍團級別的魔法對戰,而不是應對這種小規模拼斗。凝構物以防御力見長,而少有變化。
可不論再厚的防御,這種吃滿傷害的笨拙防御策略顯然不能持久,畢竟是七個高環的毫無顧忌的全力輸出。當凝構物避障破碎,焦明空間傳送近身,一掌輕輕切在利奇科爾大主教后頸,算是搶下功勞。
瑟瑞老爺子看著癱軟一團的利奇科爾大主教,神色復雜的嘆道:“對上級如此不敬,不論為了怎樣的高尚目標,這都是違反教義的。看來我也不用費心思在尸身下面放文稿了。”
其他人皆是神色訕訕,沉默者人格聽了蝶噠的翻譯,立刻發覺問題,這正是之前由金屬圓球內壁上刻寫的謎語所猜出的謎底。所以立刻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