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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案定下,鹿骨卷款潛逃一案自然跟著塵埃落定。經過一番疊加計算,且一切取最大值,最終給了十四年刑期。
閑了多日的鱷魚領官媒,也終于有了點引人注目的新鮮話題,將鹿骨歸案的過程粉飾一番放出。其中當然沒有禿鷲組織和幾個巧合的影子,只寫些‘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唬人話。
焦明并不喜歡這樣,非是貪功,只是官媒卻不能實事求是,總讓人不爽。雖然實事求是的官媒是否存在也是難說。但也沒什么好辦法,只能聽之任之。
而鱷魚領的社會上,某方面的討論氛圍為之一肅。顯而易見,如果以‘在鱷魚領長期混下去’為前提,在這股企業破產重組的大潮中,某些事情就不能做得太過分。
至此,實際和輿論兩方面的準備工作都已就緒,開始正餐。經過又一番篩選,焦明選擇了鱷魚家族名下的機械加工廠,也正是鹿骨曾經工作的地方。
這里的技術含量最高,且機床和焊接等操作工藝,沒有魔法能力的普通人亦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一旦引入自由競爭,至少短期內應該可以釋放出巨量的工作熱情。讓整個產業的水平有所提高。
不過預期效果是否出現還不知道,新的麻煩卻是先一步出現。
就在召集一眾金屬加工廠頭目洽談的時候,廠房大門口就堵了一大堆工人,哭哭啼啼勸阻拆分廠子。焦明冷眼掃過全場,雖然懷疑有人暗中攛掇施壓,卻是眼力有限,看不出端倪。
“我去處理一下吧。”冰蓮輕聲道。不論如何,少領主的這張臉還是有一定信服力的,比行蹤隱秘較少露面的焦明強許多。
“別鬧出事情。講明不會直接辭退工人,有什么過分的事情,也請你忍耐。”焦明依照家鄉,可是知道若真是被煽動,很可能十分麻煩。傷害不了七環水系魔法戰士,屎尿屁一類的損招也足夠惡心人。
“當然。”冰蓮拍拍焦明的手背,算是一種安慰。
焦明留在會議室,最冷淡的聲音繼續宣讀破產重組計劃書。以雙系七環的實力,即使平時沒有發威的事跡,也沒什么特別的氣場,只是冷下臉,也讓在場一眾中環戰戰兢兢。
畢竟這些只是一群四五十歲還在三四環左右的水系魔法戰士而已。倒不是鱷魚領沒有能人,只是經過這段時間的嘗試,各個家族也總結出一些企業管理的經驗。相比于讓天才子弟浪費魔法能力天賦,去學習經營企業,還是讓一些不上不下的家伙去折騰比較好。
‘拳頭才是硬通貨’這個道理,并不難領會。沒了企業利潤,家族可以勒緊褲腰帶。沒了高環力量,家族就要煙消云散。
待宣講完畢,眾人提出各自疑問。一些亂七八糟的簡單問題,過后,話題漸漸深入核心。首先是金屬原料問題,若是擴大生產,鱷魚領唯一的一家煉鐵廠必然無法滿足。源頭被掐住,這些新企業就是案板上的肉,到時候稍有操作,想誰死,誰就死。還可談發展。
焦明對此有所預案,一方面許諾加大產量,另一方面直接給出放開進口渠道的條件,甚至答應新開一條傳送門。這東西運輸魔法物品會有干擾,但運輸金屬原料這類東西,完全不是問題。
眾人又對工會組織提出質疑,顯然已經意識到這玩意礙手礙腳。焦明當然不會妥協,但外面的喧鬧聲,似乎成了一種注解。眾人對此非常堅持,如果不能將工人內部組織打散,實在不好管理。
焦明暗暗皺眉,察覺到問題不簡單。眼見臨近午飯時間,使出緩兵之計,宣布休會。然后直接找到黑石等人,詢問上午的堵門示威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們也不知道。”
焦明被這個回答氣的夠嗆,身為勞動黨的頭目,對底層普通人的了解,居然疏怠至此。被人在‘自家主場’組織起幾百人,居然毫不知情。多的且不說,至少可以體現出兩方面問題。一是管理結構不夠細致,沒有足夠的深入群眾,或者說已經脫離群眾。二是并沒有完全贏得民心,這么大的事情,居然沒人通風報信。
但此時多說無益,焦明深呼吸幾次壓下情緒,示意眾人抓緊時間去調查。黑石等人當然感受到焦明的不滿,而讓平時總是和和氣氣的人如此,事情或許比想象還要重大,亦是重視起來。
…到點兒了,怎么沒放瘋子出來?…
…給你竄休一下,我也像看看此事結果…
…是看笑話吧?…
焦明沒好氣的回答,卻沒有得到沉默者人格回應。當晚,結果出來。上午的示威確實是有組織的,而組織者極為油滑,根本沒有露面,工人們只是被煽動后過來,對于幕后主使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會是胥琴人干的嗎?”冰蓮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鱷魚領的百年大敵。
“他們自顧不暇,應該沒空用這種費力不討好的‘微操’方式對付鱷魚領。”焦明搖搖頭。
又各方面的渠道顯示,胥琴人內部矛盾已經凸顯,正在艱難的僵持階段。新派錢本家和老派封建貴族兩方,表面看起來平靜無波,實際上已經暗潮涌動。
之所以沒有撕破臉皮,有兩方面因素。首先是‘黑暗三日’這個重大變故對所有魔法師產生巨大的心靈上的創傷和打擊。少了狂妄,自然變得謹慎能忍。另一方面則是鱷魚領這個完全不怕‘圣魔海枯竭現象’的存在為鄰,外部壓力被無形放大。
不過當初的計劃卻也不能說完全失效。雖然還沒有預期的大內亂,卻也起到了讓敵人無暇外顧的效果。
“結合會場的情況,也唯有這群有意接手機械加工廠的人在暗中謀劃。”冰蓮嘆口氣,并不情愿的說出這個結果。從感情上來講,她還是更親近這群或遠或近的親戚。并不喜歡這樣子‘自己人’暗中勾心斗角。
“是啊。”焦明長嘆一口氣。“天底下從來不缺聰明人。只是沒想到,這群老頑固也有開竅的一天。是我低估他們了。虧他們白天和我相談的時候,一個個顧左右而言他,裝糊涂裝的還挺像。”
冰蓮想了想,卻是搖搖頭。“卻也未必。那些笨蛋在水系魔法的修煉上都磕磕絆絆,沒道理理解這么抽象的東西。有沒有可能是經人指點?”
“理論或許抽象,但也不能忽視本能的直覺。在其位而謀其政,坐在老板的位置上看著賬面流水,讓員工多干活少拿錢是顯而易見的思考方向,更進一步結合封建統御經驗,不允許工人串聯也并不難。我家鄉甚至有企業禁止員工互相詢問工資,當然執法成本太高,淪為口頭。”
頓了頓,焦明繼續道:“不過,有人指點的可能性真的很高。我們需要想個對策。”
“有辦法了?”
“且試探一番。”
次日,焦明給出新提議,并毫不客氣的擺出強硬態度。工會是一項重要存在,這一點絕不能退讓。至于這群還沒當上老板就開始操閑心的家伙,想頂替他們的人多得是。
眾人互看一眼,七嘴八舌的議論,然后表示可以在工會問題上妥協,但希望所有金屬加工廠可以在薪水方面達成默契。這其中,也包括焦明可能經營的工廠。
焦明被氣得笑了,心中卻是越發惡心,這顯然是個黑心老板聯盟制造薪水潛規則的架勢。“你們還想約束我?我不參加這個協議,你們又能怎么樣?就算你們求到鱷魚公爵哪里,外面的特羅領、紅山王國又怎么去約束?整個大陸的企業,又怎么去約束。你們是不是把自己想象成神了?”
眾人頓時訥訥無言。
焦明卻是暗自搖頭,這個回答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說漏洞很大。但這群家伙卻想不到辯駁之辭,背后有人指點幾乎可以確證。
這一次,卻是眾人提出休會,明日再談。夫妻二人對望一眼,達成默契,晚上跟蹤看看。只可惜這次的問題似乎不夠大,對方只是寫信就解決了。
同時,卻有一個小插曲。表面身份是電話服務公司研究院的特羅領特工斯克拉姆又冒了出來,表示愿意提供背后主使的情報,但需要條件交換。焦明卻是直接決絕,首先不想讓埃文看更大的笑話,其次自認可以揪出目標。
次日,不爽之下,焦明更是直接拋出殺手锏方案:讓黑石等小家伙的家族接盤,親自經營。
這些被金錢蒙了眼的家伙們頓時慌神。若真是這樣,自己就需要去機械廠賣新設備,再自己想辦法招工人,最后也是最可怕的,還要與焦明這個看不透的晚輩進行商業競爭,這就太糟糕了。
當晚,這些人果然扛不住,要求與背后出主意的面談。畢竟情況發展與許諾的并不一樣。而會面之時,等候已久的焦明和冰蓮直接傳送當場,讓氣氛極度尷尬。
“抱歉打擾諸位開會了。”焦明似笑非笑道。冰蓮卻是暗中頂了一肘子,笑道:“諸位叔伯,次來確實有些唐突,還請見諒。不過我們和這位先生有些事情要談,可否請諸位通融一下。”
眾人面面相覷,就仿佛回答不上問題的小學生,低著頭不吭聲。卻是這位幕后主使站了出來,苦笑道:“我就隨二位走一趟吧。”
冰蓮卻是神色一肅。‘隨我們走一趟’卻是治安屬常用語,當然沿襲自焦明的家鄉。卻沒想到這位如此有自覺。但問題在于,企業破產重組還是新領域,現階段鱷魚領并沒有這方面的法律條款,也就不存在逮捕。“只是隨便聊聊,閣下不要誤會。”
來到另一個房間,三人對坐。焦明仔細打量對方,完全看不出過人之處,就是個普通的白種人中年大叔而已。
“自我介紹下。”
這人抽抽嘴角:“本以為自己也該混出些名氣,卻沒想到……”
冰蓮卻是恍然道:“我想起來了,你是科賽。在金屬冶煉廠也算是個說得上話的頭目。而且還是當年我在藍蟒王國招募來的第一批人。”
焦明亦覺得這名字耳熟,想了想才記起不久之前海蝎子拜訪,就曾經提起過。“科賽是吧,我也聽說過,只是對不上號。聽說你在冶煉廠里跳的挺歡。”
科賽表情古怪,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名聲什么的不提,現在講講這件事兒吧。”焦明將話題拉回。
“拿錢給人出出主意而已。”
焦明不置可否,雖然事實看來就是如此,但總覺得沒這么簡單。而與其在偵查審問這種不擅長的領域浪費時間,還不如來點簡單粗暴的。“我覺得這貨不老實,老婆你覺得呢?要不要直接翻腦子。”
“還是用常規手段吧,去和隔壁的叔叔伯伯們好好問個清楚。”冰蓮的靈魂交流是個有冷卻時間的技能,還要看透明顱骨里的內容,并不想浪費在這里。
但隔壁的一群中年人并沒有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似乎只是單純被利用的一伙。由此,焦明反而發覺問題。如果這群人不是真正的雇主,科賽又不怕事后報復,那么只有兩個可能。或是和鹿骨差不多,打算大賺一筆后跑路,不在鱷魚領混下去。或者是有比較強的背后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