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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庭審流程按部就班,被拎出來的鹿骨也沒有什么多余的舉動,看起來一副認命等死的樣子。好在辯護律師沒有敷衍了事,但也算不上多么積極。只在最后提醒大家冷靜且獨立的看待此案,按律施刑,不要和其他事情牽連,以維護法律的平等和正義。
這顯然是個謹慎明白人。知道正值瘋傳企業破產重組的關鍵時期,拿鹿骨立威,以儆效尤。再加上丟東西的損失感,此番鱷魚領高層可謂惱羞成怒,殺鹿骨而后快。
特殊時期特殊原因,典型犯施以最高量刑可以理解。但變化刑罰性質到直接死刑,這就有些違背法律宗旨。只是人微言輕,只能隱晦提醒,算是盡到義務。
當然這也不是辯護律師有了什么額外的覺悟。只是經過一段時間的法律工作,身處其位,本能第對法制有了一點推崇。如果法律至高無上,自己作為解釋法律的人,自然社會地位大大提升,二三環的實力對著高環指手畫腳,這在幾年前是想也不敢想的。
待陳詞完畢,就是審判環節。法官和陪審團都將給出意見,恰在此時,鱷魚領的二號人物——水系九環的薩布魯·尖雹卻伸手示意,似乎有話要講。
這并不復合法庭流程,但身份地位在此,鱷魚公爵自然不能無視,允其發言。
“我認為辯護律師的話很有道理。按照之前訂立的法律,卷款潛逃雖然可恨,卻罪不至死。若是剛剛定下法律,就有所違反,這影響可就太糟糕了。另外,刑罰的目標不該是單純的發泄憤怒,而是防止事情重演。如此考慮,顯然還有比死亡更好的恐嚇手段。”
“那你的意思是?”鱷魚公爵表情淡然,看不出心情變化。
“此事確實有其特殊性,作為特例,我提議進行高環議會投票。”薩布魯·尖雹高聲道,視線環顧四周。
在場觀眾在稍稍差異后,眼神在鱷魚公爵,薩布魯·尖雹,還有鰭刺女士這三位大佬的身上兜轉一圈兒,并沒有看出什么暗示。而在少數幾個人的帶頭下,大家都緩緩點點頭。
鱷魚公爵見此,從善如流:“好!今日休庭。明日長老會。”
如此局面突變,直到審判庭人群開始散去,焦明才回過神來,扭頭卻看向冰蓮,疑惑問道:“這不會是雙簧吧?”
“什么是雙簧?”
“呃……一時解釋不清。總之類似之前商量好,然后眾人之前一起演戲。”
“不可能,根本沒這個必要。而且我們兩家……”冰蓮雖然神情凝重,思緒紛亂,卻還沒忘了基本的情況。周圍全是耳聰目明的水系魔法戰士,作為鱷魚領繼承人,亂說話的后果可是很嚴重的。是以及時打住,眼神示意。
焦明領會,加上隔音結界。在整個大陸的范圍不敢狂言,至少在只有水系魔法戰士拿得出手的鱷魚領,沒人能竊聽。
“繼續說吧。”
“……我們兩家也是存在矛盾的。所以我更在的是薩布魯叔叔的奇怪態度,沒道理會為了一個逃犯忤逆父親。至于維持法律條款的權威性,也很難想象高層會真心這樣認為。”
焦明想了想,大概理解冰蓮的心態。換做家鄉的封建王朝,身為太子,對藩王任何稍顯強硬的表態,都會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別想太多,或許只是巧合。而且鱷魚公爵大人都沒什么表示,你這樣子一臉凝重,別人看到可不好。”
“但愿如此。”
冰蓮話是這樣說,神情亦漸漸恢復常態。可在焦明這個熟悉之人看來,仍舊滿懷心事。
而當天下午,卻出了一件讓焦明大感奇怪的事情。春雨居然直接找上禿鷲組織在藍蟒城的據點,并傳訊瘋子人格過去見面。
春雨在禿鷲組織成立初期出過大力的,雖然沒有編號,卻有著近乎‘長老’一般的地位。嘍啰們自然不敢怠慢,立刻通知瘋子人格,順便也讓第一視角旁觀的焦明知曉此事。
…為什么會單獨過來找你…
…嘿嘿,你這話問的好沒道理。大家都是朋友,她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平時和你談笑甚歡,為什么不能單獨過來找我?難道你和小學生一樣,因為好朋友被撬走就不爽…
話落,瘋子人格直接傳送出現在據點,再次出現,已經是春雨的面前。
“姐姐大駕光臨小弟的組織,不知有什么可以效勞的地方。你放心,一定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嗯,真乖。另外兩個都在嗎?”春雨表情隨意,仿佛真是隨便過來串門的鄰居。
“我在,另一個不知道……喂喂喂,誰讓你出來說話的,還有沒有一點合約精神,懂不懂什么叫做尊重?”
春雨點點頭,開門見山道明來意:“也沒什么,請你們幫個忙。”
“可否當我剛剛說的話是放屁?”瘋子人格毫無廉恥的打退堂鼓。
“這可不行。”春雨微笑搖頭,顯然對這種態度并不意外。“其實很簡單,就是把鹿骨被別人騙走的贓款討要回來而已,二八分賬。”
“我八你二?”瘋子人格問。
“當然是反過來?”
“沒興趣。”
“另外兩個呢?”春雨并不放棄。
“算換你一部分人情吧。”沉默者人格直接開口。
“我也同意,但有幾個問題。”焦明跟著表態。心中卻思緒紛亂,疑惑叢生。上午的庭審中,薩布魯·尖雹以維護法律條款公正執行為由,成功拖延宣判。下午的時候,其家族繼承人春雨便過來提議追討贓款。
這怎么看都有點‘蓄謀’的味道。至于目標暫且還猜不出來,但焦明比冰蓮更為肯定的是,這種還未完成思想改造的封建殘余,是不可能真心維護法律正義的。
“你問,我盡量回答。”春雨點點頭。
“追回贓款這應該是鱷魚領的公務,怎么就你來了。”
春雨嘆口氣解釋道:“這里可不是你的家鄉,某些事情鱷魚領和藍蟒王國實力相差懸殊,提交公函人家根本不會理會,又沒能力在藍蟒王國造次。所以今天的審判上,大家默契的沒提贓款這件事,算是默認放棄。”
…哈哈,一群膽小鬼。你這軟蛋去這里當駙馬,可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瘋子人格張狂吐槽。焦明卻是抽抽嘴角,似乎家鄉也全是這方面的麻煩,這個問題還真是有夠蠢。至于春雨的些許美好誤會,就不必多嘴解釋了。
“偷偷來不就行了。記得大家可以隱瞞人星。”
“實話實說好了,這是薩布魯家族的單獨決議。不想聲張,也只有我親自出馬。”
焦明再次懵逼,串聯前后很快得出一個結論,驚訝道:“你家想保下鹿骨?為什么?”
“何必刨根問底呢?”春雨的表情是顯而易見的為難。
“就是就是。”瘋子人格搶過嘴巴控制權,卻是幫腔春雨,讓場面頗為怪異。即使是不明就里的人看到,也會瞬間意識到焦明精神狀態的異常。
如此局面下,焦明也不得不解釋一句。“我當然能理解薩布魯家族萬年老二的顧慮,只是不喜歡這種互相不坦誠的疏離感。”
“夫妻還吵架呢,何況是暗中勾心斗角幾百年的家族。你就當不知道這事兒算了。”
“我再考慮考慮如何?”
“好吧。你且考慮著。”春雨無奈同意,畢竟這種事也沒法強迫。接著又說道:“但有兩點需要說明。第一,我家確實想保下鹿骨,但僅限于活命,其他責罰無所謂。追回的贓款會以鹿骨的名義退還。第二,不論你是否打算瞞著冰蓮,你至少得告訴我一聲,太被動的話只會增加不必要的誤會。”
“也就是說,我們忙活一場,反而讓鹿骨減刑?這還真是讓人不爽。”
“我也這樣覺得。”春雨撇撇嘴。“哦對了,還有一點。聽說你有個病……道德什么的,那個詞兒怎么說來著?”
瘋子人格立刻接話:“道德潔癖!順便一提,這是絕癥,比非喵典艾喵滋癌致死率還高的那種。”
“就是這個。所以我要提醒你,嚴格來講這并不只是追回贓款,更是一次等同劫掠的殺人放火。畢竟那些稀有材料和錢財,是沒辦法確定哪一塊是鹿骨帶來的,哪一塊是白駝家族本就有的。而且如此強搶,也不用指望對方放棄抵抗乖乖奉上,殺人是必然。最后,勞師動眾一次,必然是連鍋端,沒可能拿夠贓款數額就收手。
總之,此次行動你不要到時候突然撂挑子翻臉,給大家帶來麻煩。”
至此,焦明才從‘執行正義’的迷夢中悚然驚醒,腦中疑惑不已:怎么會這樣?不該是這樣!
“請給我些時間考慮。”
春雨嘿嘿干笑兩聲。“現在就組團開拔,事成當場分贓轉運。而贓款回去的那一刻,鱷魚家族就該猜到大概,所以留給你考慮的時間可不多。”
焦明稍一盤算,便苦笑道:“這幾乎就是沒有時間!”
“回答正確。”
不管焦明在心中如何考量權衡,瘋子人格已經把組織內幾個腦子好使的家伙傳送過來,和春雨一起制定行動方案。
焦明立刻提出自己單獨偷竊辦法,卻很快被駁倒。即使有銀色圓環的便利,偷竊是需要諸多準備工作的,比如探索寶庫位置等等。且寶庫中未必是稀有金屬材料一類的硬通貨,很可能是需要時間折現的收藏品藝術品。但追贓行動時間緊任務重,明天就決定鹿骨生死。
接下來在大規模劫掠的基礎上展開討論。首先是地點。目標家族的大本營肯定是不敢去的,出來一個九環之上,折損太大。次一級的備選方案也唯有工廠。
其次是時間,考慮到空間傳送的便利性,少量珍貴且稀有的材料用空間拓展儲物箱隨身攜帶。晚上未必有什么值錢的存貨,只能正常生產時間去‘拜訪’。
至此,基本情況確定。瘋子人格開始聚攏人手,通過禿鷲組織內部通訊發下緊急行動通知,再依托藤蔓傳送網絡調集。
前后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四十人戰斗團便組了起來。八環有五個,春雨之外,薩布魯家族又支援了兩個八環,禿鷲組織內部亦晉升了兩個八環。剩下全是七環。再加上一個不直接參與戰斗的四十人輔助配合團,大部分由三四環的雜魚嘍啰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