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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原來的婢子又換了?”沈覓問。
“換了,原來那兩個婢子已經(jīng)年過二十,再留著我怕是耽擱了她們,便換了新的,你知道,我平日里不大喜歡婢子緊跟著。”
和其她婢子成群的貴女不一樣,李仲玉十分不喜歡婢子緊跟著,尤其沈覓來的時候,更不喜婢子在一旁伺候,嫌沒辦法說知心話。
這也是有緣故的,李仲玉小時候有兩個陪伴多年的婢子,誰知到了十二三歲青春萌動的時候,倆婢子被李仲賢迷得神魂顛倒,還爭風(fēng)吃醋,被李夫人一怒之下發(fā)賣了出去。
李仲玉怎么求情也沒求下來,自打那時起,李大姑娘便再也沒有很貼心的婢子了。
長得太俊也是個錯。
沈覓心里還掛念著李仲賢是否平安回來,又不好直接問,正想著怎么開口,卻聽門外的婢子來報—少夫人來了。
話音剛落,翟氏由婢子攙扶著走進(jìn)來,沈覓和李仲玉忙起身相迎。
李仲玉揮揮手,示意婢子出去,自己扶著翟氏慢慢坐在榻上,“天冷路滑,嫂嫂身子重,怎么親自過來了。”
翟氏接過李仲玉倒的茶水,輕聲說道:“是我莽撞了,知道你們兩個人交好,許久未見,定有說不完的話,本不該來打擾的。”
翟氏素來身子弱,性子內(nèi)向,不愛出門,李仲玉平日里和她走動并不十分多,聽她這般說,便笑道:“嫂嫂說的哪里話,我和阿覓已經(jīng)說了會兒話,正想著去給嫂嫂請安呢,聽聞嫂嫂身子不大爽利,我想著請她給嫂嫂扶個脈,調(diào)理調(diào)理身子,只是尚未問得嫂嫂的意思,不好自作主張。”
翟氏身子骨不好,自打嫁過來,娘家實在不放心,千方百計尋了位有名望的醫(yī)婆孟嫗貼身侍奉她,只是眼看著翟氏精神越來越差,李郡守和夫人卻又不好說的過多,畢竟醫(yī)婆是翟氏娘家尋來的。
聞言,翟氏笑道:“我自小體弱,打有了身子,孟嫗一直給我調(diào)理著,起初還見效,后來似是不起作用了,如今每日吃的越發(fā)少了,腰背又疼又涼,早就聽聞沈家小先生的醫(yī)術(shù)手段不凡,若能請小先生診脈自然再好不過,只是給你添麻煩了。”
“嫂嫂說的哪里話,喊我阿覓就好,今日得空才來給嫂嫂請安,萬望莫怪,嫂嫂請把手伸出來。”
剛才翟氏進(jìn)來的時候,沈覓看她面色蒼白,唇無血色,目中無神,便覺得不大妙。
給翟氏扶了脈,又細(xì)細(xì)詢問平日里的飲食、睡眠,心里大致有了底,不禁暗暗嘆口氣。
很不樂觀,雖說懷了胎兒,可翟氏畢竟身子骨太弱,懷孕過程自然比別人累的多,這還是平日里細(xì)細(xì)養(yǎng)著,婢子成群,補湯不斷,那醫(yī)婆也有幾分本事,不然能否熬到現(xiàn)在都難說。
如今已是七個月,過了年二三月份就是生產(chǎn)的日子,翟氏這身子骨經(jīng)不起折騰,斷然不能出什么岔子,否則后果難料。
“可是不太好?”翟氏問道。
沈覓微微一笑,安慰她,“嫂嫂且放寬心思,沒什么大礙,女子懷胎十月很是辛苦,你體質(zhì)弱些,更要比別人受累多,我開個方子,你先吃著試試,待過一陣子有了好轉(zhuǎn),咱們再看如何調(diào)理。”
“那孩子可還能保住?”翟氏急急問道。
孟嫗曾明明白白告訴她,這一胎順利生產(chǎn)的機會不大,她也知道孟嫗說的是實話,此時醫(yī)療條件極差,有人連生十幾個孩子,活下來半數(shù)就算不錯,頭胎更是不易存活。
“孩子好著呢,嫂嫂莫要過于憂心,母親和孩子本是一體,你憂心他便憂心,你高興他便高興,你憂懼他便憂懼,所以嫂嫂要先放寬心,每日愉悅些。”
見翟氏仍面帶憂色,沈覓心下更是感慨做女人的不容易,冒著生死給夫家傳宗接代,而絕大多數(shù)男人卻不懂得體貼,見異思遷,喜新忘舊。
李仲賢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學(xué)有才學(xué),要樣貌有樣貌,要身高有身高,算是青州地界人見人愛的“香蔥”,甭說是作妻,就算是作妾也搶破頭,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嫉妒翟氏的好命,可看翟氏今日這番表情,大概并非外人想象的那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