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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翟氏不說話,沈覓問道:“剛才嫂嫂進門時,腳步緩慢虛浮,可是因為腿腫了?”
翟氏還未張口,便聽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聽聞阿覓和阿遠在府里,真可是好久不曾來了。”
話音未落便見李仲賢挑了簾子進來,發髻微微凌亂,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回府,連衣冠都沒來得及整理。
見自己夫君出現,翟氏眼睛里頓時有了神采,“夫君回來了,幾日未歸,可還好?我今日聽說北海郡有名的沈家小先生在府里,便過來請小先生扶脈。”
李仲賢聽翟氏喊“小先生”,不悅道:“阿覓不是外人,你又何必見外。”
翟氏低聲應是。
在一旁的李仲玉不冷不熱的說道:“光看得見嫂嫂和阿覓,可有看見我這個親妹妹?你這一出門幾天不回家,走之前也不交待一聲,父親母親天天念叨著你,你回來可曾先去請安了?”
聞言,李仲賢喜色少了大半,知道妹妹在攆自己。
他的心思瞞不住家里人,只除了進門不到一年的翟氏。
妹妹說的不錯,的確是自己做的不好,幾日未歸,走之前也沒仔細交待去處,惹的家里擔心,今日剛剛進門便聽見沈覓姐弟倆在府里,頭腦一熱就直接過來了。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摸著良心說,翟氏是個好妻子,賢良淑德,可自己就是忘不了沈覓,就想著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李仲賢斂了笑容,對著李仲玉一揖,“是兄長不好,累得你們擔心了,妹妹莫怪,”轉而看向沈覓,“前陣子一只鷹鳥受了傷,我怕他死了便交于阿覓,也不知道如今怎樣了?”
沈覓聽他這么問,心里自然明白得很,“仲賢兄長放心,那鷹鳥翅膀受了傷,敷了藥好的極快,歇了幾日便飛走了。”
李仲賢釋然一笑,“那便好,我先去父親母親那里請安,告辭。”
說罷深深看了沈覓一眼,轉身挑了簾子出去。
翟氏臉上的笑容隨著李仲賢離開而消失,目光中的神采也黯淡下去。
李仲玉和沈覓對視了一眼,心下了然,不僅有些同情翟氏。
翟氏對李仲賢的心思都寫在臉上,可李仲賢對翟氏的心思也寫在臉上了,實在是怨不得翟氏傷心。
沈覓見翟氏垂了頭,面色不悅,便移坐到她身邊,“嫂嫂,我看看你的腿可否?”
翟氏抬起頭,看著沈覓一愣,“嗯?不必了吧,就是略微又些浮腫罷了,孟嫗說女子懷胎都這樣,不礙事的。”
李仲玉在一旁打趣道:“嫂嫂不必羞澀,我們只中午多招待些年糕給她,不必付診費的,快給阿覓看看。”
翟氏被她一打趣,面上有了幾絲笑容,雖然羞澀,可到底是把鞋襪稍稍褪了一點,露出腳腕。
浮腫的果然厲害,沈覓用手指一戳,腳腕上陷下的小窩久久起不來。
李仲玉見狀心里也不是滋味,似乎看到了嫁人后的自己,雖然平日里和嫂嫂并不親厚,也知道哥哥的心思不在翟氏身上,可翟氏到底孕育的是李家的子嗣,兄長理應多加關心,問道:“腫的這般厲害,兄長可知道?”
翟氏輕輕搖了搖頭,“他平日里忙,我本就是是個藥罐子,不想給他添什么麻煩,徒惹他煩。”
李仲玉不樂意了,到底還是女人懂得女人的不容易,何況李仲玉還是個待嫁的女人,心疼道:“我兄長做的不夠好,惹的嫂嫂受委屈了,回頭我讓母親教訓他,阿覓,拜托你好好給看看。”
沈覓給翟氏行了針灸,又寫了兩個個方子交給翟氏,囑咐道:“嫂嫂,方才我們說了,先要放寬心思,你憂愁孩兒也憂愁,你高興孩兒也高興,孩子現在很好,你要先保住自己的身子,你好了他才會好,這個藥方子你先吃個十天半月,到時候我再來。你腿腳浮腫的厲害,平日里休息時將腿腳墊高,這樣略略好受些,不可跪坐著,還有個飲食方子,平日里多吃些上面寫的吃食,對身子有好處。”
翟氏針灸之后覺得見效,又見沈覓這般真心實意的囑咐,心下一暖,剛才的不愉一掃而空,忙連聲道謝。
女人心思最是細膩,何況翟氏是個聰明人。
翟氏從來都知道李仲賢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也知道他的心里住了一個人,只是直到今日才明白這個人是誰,他剛才看沈覓的眼神和笑容是那么深情柔軟,自己這輩子恐怕是得不到了。
沈覓和阿遠本打算吃過午飯便回去,奈何李仲玉犯了倔的抱著沈覓不撒手,眼淚“吧嗒吧嗒”的打濕了沈覓另一個肩膀,直把沈覓的心也澆的軟軟的。
李郡守夫婦當然知道自己女兒為出嫁感傷,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也在一旁極力挽留。
推辭不過,姐弟倆就這么留住了下來。
李仲玉最是高興,似乎把待嫁的事情忘到了腦后,每日與沈覓同吃同住,連夜里都拉著沈覓睡一個被窩,一聊就是半宿。
李郡守夫婦看著女兒臉面上有了笑容,欣慰不已。
沈覓本來擔心阿遠不愿意住下,誰知李郡守聽聞阿遠在太守府七步成賦的事情很是惜才,告訴阿遠可以隨時到自己的書房看書,李郡守也是才學之人,最大的喜好除了喝酒交友便是收集珍本,書房里的書簡幾千卷,其中很多是難得一見的珍史古籍。
只此一項便令阿遠樂不思蜀,沈覓覺得這會兒就算自己要走,阿遠也不愿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