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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能考上秋棠大學(xué)的新生來說,入學(xué)考試的意義不大,各院系均分不相上下。唯一影響學(xué)生的只有英語成績,秋棠大學(xué)按一到四來分等級,獲得三、四級的學(xué)生視為英語成績優(yōu)秀,不必參與暑期的小學(xué)期課程。
姜離拿到免修通知并不奇怪,但楊慎行緊隨其后難免遭人非議。
沖擊動力學(xué)課上,授課老師掃了眼貼在墻上的免修通知單,突然想起來似的,把入學(xué)考試物理試卷中的最后一題抄到黑板上,并做了拓展解釋。
老師思忖良久,臨近下課時特意點了楊慎行的名字。
說是這道壓軸題很有意思,考的是玻爾模型方面的知識點,不少高中選擇物理競賽的同學(xué)都做出來了,但是楊慎行同學(xué)的解法很不一樣。
姜離頓住筆,有些難以置信,有點想知道最后一道題的解法,但一想到她主動搭理楊慎行無異于給自己找麻煩,她就沉下臉繼續(xù)寫起來。
楊慎行此刻正坐在姜離身后,一整節(jié)課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把前人留在抽屜里的高數(shù)練習(xí)題做了一遍,又把手機玩到?jīng)]電。
聽到老師當(dāng)堂夸贊他在物理方面有靈性,他面色淡淡,仿佛在聽別人的事情。
到下課,不少同學(xué)上前詢問他的解題思路,借機交好。
一開始不少同學(xué)被楊慎行那頭張揚扎眼的銀發(fā)嚇退,總覺得這人跟理工科院校的氛圍很不搭界,也沒人清楚他的入學(xué)成績。
后來通過李春和明里暗里的嘴碎,系里幾乎無人不知楊慎行是個有家底的人。
至于家底有多深,學(xué)校里的女生自有主張,衣食住行打聽個遍,刪繁就簡,似乎只要數(shù)清楊慎行有多個限量版的籃球鞋和手表,就能做簡單估算,總歸是配得上她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但楊慎行一概沒搭理,推了把擠在他眼前的李春和,不耐煩地趕他走:“快滾吧,別在這影響班長同學(xué)做題。”
李春和一臉無語,“誰是班長?”
楊慎行下巴朝姜離抬了下。
姜離背對這一群人,似乎意識到楊慎行在胡說八道,她回頭給楊慎行一個警告的眼神,淡淡說:“班長同學(xué)要是介意她會自己說,不勞你費心。”
楊慎行彎了彎嘴角,探頭看她正在寫的題目,“這不是入學(xué)考試那題么……”
“嗯。”
“玻爾理論導(dǎo)出的氫光譜規(guī)律,結(jié)合巴爾末公式推導(dǎo),這題就算出來了。”楊慎行伸手指出姜離草稿紙上的計算錯誤,收手時從她的臉頰擦過。
惱得姜離只是下意識挪了下椅子,抬頭瞪她一眼。
“看什么看,照我說的算啊。”
姜離訕訕收回眼,“……嗯。”
筆尖在紙上簌簌作響,窗外暮色漸沉,按照楊慎行的方法,姜離不到十分鐘就算出了全部步驟,在她埋頭計算時,楊慎行甚至連帶著重述了一遍氫原子光譜在可見光區(qū)的四條譜線波長和玻爾理論的局限性。
楊慎行慵懶地將手搭在姜離的椅背上,伸長了腿,癱下去一點,問:“懂了?”
“嗯,謝謝。”
“謝得一點誠意都沒有……”楊慎行輕笑。
姜離不再接話,為了避開食堂買飯的高峰期,她低頭把書上的例題做了。做到一半,余光瞟見楊慎行非但沒有走,還正目不斜視地盯著她看。
姜離盡量集中精力做題,但總有些不自在。
收拾好東西,準(zhǔn)備走了,楊慎行還是剛剛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姜離把書包抱在胸前,轉(zhuǎn)頭問他:“為什么一直看著我?”
“你臉上有東西。”
姜離眉頭一擰,下意識地摸了下臉,“哪里臟了?”
楊慎行壞笑著拿食指一會兒戳她的額頭,一會兒戳她的臉,趁她拿手阻擋的時候,又輕輕往她下巴上一挑,一臉滿足地說:“滿臉都寫著傻。”
姜離擅長壓抑情緒,就算楊慎行如此作弄她,她也沒有跟他大聲呵斥。
只是抱緊書包立刻離開了教室。
楊慎行看著她急促離開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天黑暗之中只憑氣息相認(rèn)的那個吻,起初生澀,余味清甜,像是夏初掛著青皮的柑橘。
明明是一束暖陽,卻偏要沉湎于自我保護,不肯溫暖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