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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殷邈的俱樂部本來實力也不強,這個賽季常規賽積分在參加聯賽的十支隊伍里目前正排在倒數第二,俱樂部的主將也不是國家隊的主力。按照聯賽賽制,第四場比賽——也就是剛剛結束的那一場,應該是雙方俱樂部第一單打的強強對話。不過上一輪比賽的時候,殷邈所在俱樂部的主將不慎扭傷了腳,這一輪大概是因為自知反正已經晉級無望,隊里干脆就讓他作為第一單打上場、多給他一些比賽的機會。
一個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新科世乒賽冠軍得主,一個是名不見經傳的十六歲小將——實力和人氣的差距不言而喻,就連剛才比賽的時候,偶爾有零星為他加油的聲音,也幾乎都被淹沒在了為景譽加油的整齊吶喊聲中。
今天的比賽似乎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和精力,少年又撐著水臺低頭喘息著平復了一會兒氣息,這才好像是稍稍緩過來了一些,抹了把全是水珠的臉抬起了頭來,四下里張望著似乎是在找些什么,片刻后有些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這一張望,倒是后知后覺地發現了過來洗手的女孩子,微微愣了一下,遲疑著對她點了點頭。
按理來說,運動員都有專門的通道和休息室,是不需要到外面的洗手間來洗臉的。不過……景慕回頭往依然人頭攢動的賽場方向看了一眼,大概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了一點什么。
少年找了一會兒大概是終于放棄了,正努力地用手抹自己臉上和頭發上的水珠,看起來終于有了些符合年齡的活潑,襯著還稍顯稚氣的五官又顯得有些傻愣愣的。
景慕洗完了手,從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包紙巾來,自己抽了一張擦干凈了手,一邊又把剩下的大半包都遞給了一旁的少年:
“沒帶毛巾嗎?先擦擦吧。這邊場館有點老了,洗手間里不提供紙巾的。”
少年略微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道了聲謝,伸手接過了她遞來的紙巾,抽出一張就往自己臉上糊。
這動作,看起來好像有點似曾相識——景慕想了想家里某個人幾乎和少年如出一轍粗暴的擦臉方式,忍不住有些懷疑起來……難道說,這擦臉姿勢還是乒乓球隊祖傳的不成?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起來,景慕低頭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發現是收到微信的提示:
“晚飯隊里慶祝,你先回家。晚點回來帶你吃宵夜去,別睡太早了。”
景慕簡單地回了一個“好”字,一邊把手機放回口袋里,一邊轉身準備回家。
她走了兩步像是又想到了些什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沖著已經擦完了臉、捏著還剩下的半包紙巾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笑了一下,揮揮手道別:“最后幾個球很精彩!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一會兒觀眾就都要出來了。”
輸了比賽后的懊悔、覺得拖累隊友的自責、無人關注的失落……這些,她的的確確無法做到感同身受,但卻都曾經在另一個人身上親眼目睹過了太多次,多多少少知道那樣的情緒究竟有多么難受。
少年還沒來得及回答,對面的少女就已經毫不拖沓地轉過身走了,高高束起的馬尾在她腦后劃出了一道活潑又好看的弧度,隱約還能聽到一聲帶著笑意的“加油啊!”在空氣中消散。
少年低頭看了看手里剩下的紙巾,深深吸了口氣,捏緊了手里的半包紙巾,很快也踏著大步離開。
……
晚上十點,坐在燒烤攤前的青年毫無形象地啃著手里的烤串,一邊口齒含糊地問對面的少女:“大學錄取通知書收到了?什么時候新生報到啊?”
景慕有些嫌棄地看了對面吃的滿手油乎乎的人,卻不動聲色地把他最愛吃的那幾樣又往他跟前挪了挪,一邊又報了一個日期。
“九月中啊?”現任男乒世界第一點了點頭,“反正過幾天打完聯賽就都回國家隊了,你跟老頭子說要是他實在沒空就不用送你到學校了,送你上飛機就行,到時候我在首都機場接你。”
“你有時間?”少女的神色里寫滿了懷疑。
“請假啊!”青年理直氣壯地得恨不得拍桌子,“我妹妹來上大學了那我還不得鞍前馬后地都安排好了?我跟你說我最近表現特好,都好久沒犯過事兒了,請個一天假那還不是妥妥的。”
明明是個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卻偏偏一開口就是滿口的兒化音和北方口音……景慕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自我感覺好得不得了的兄長,卻還是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想了想又舉起了自己的雪碧和他碰了個杯:
“那……今天先預祝你聯賽奪冠?”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