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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老王的陳新陽,獨獨畏懼金龍。
金龍對漂亮的女生如春風拂面般和煦,對好看不好看的男生皆似秋風掃落葉般無情。
陳新陽默寫出錯,金龍對著全班嗤笑:“默寫錯的原因只有兩個,一個成心,一個弱智。成心不允許,弱智開證去。”
欲語淚先流。
揚言如果當上國家主席就要把江州話立為普通話的金龍,在帶滿這一屆三班后,就要退休了。
他有才華,也惜才。雖是歷史老師,但同樣精通政治地理。三班有個好苗苗,家境不大好,金龍主動安排他在周末到自己家補課,政史地輪番上陣,分文不收。
唉,刀子嘴豆腐心的老金。
前頭也說了,金龍愛美,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倜儻,自然也喜歡面容姣好的姑娘。
只是純粹的愛美。
鄭珂漂亮,美得張揚,因此常被金龍開小灶。
歷史課下課,金龍獨獨把鄭珂喊到屋外,為她講解今日重點。
他誠摯地稱贊:“你的眼睛很大,真好看。”
還能不能讓人愉快地玩耍了?
鄭珂覺得肉麻,備受折磨。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愛美的金龍把她逼上了校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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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珂的爸爸是檢察官,她自小過著再順遂不過的生活。
非女大十八變,從小好看到大的姑娘,被慣得嬌嬌。她的任性,遠不同于徐揚的任性。陳衡芷覺得在整個少女時代中,唯鄭珂活得最恣意灑脫,自信,又耀眼。
她每周收到的情書可以用來起個篝火晚會,作燃料,權當廢物利用。也從未考慮過要談戀愛,學生時候的愛情,單純,但也盲目。
兩個未成年唧唧歪歪的,搞那些情啊愛啊的,牙都酸倒了。
鄭珂很早就認清了這一點。
奈何半路殺出條黃金龍。
“你的眼睛真好看。”“你喜歡運動嗎?”“你這樣很漂亮。”…
老流氓的威力如核彈,炸得鄭珂每日都似在刀尖上行走。頭皮一緊,胃便惡心;胃一惡心,頭皮又緊。
于是她一口答應了隔壁江外大佬的追求,誰叫大佬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一遍遍保證。
不知大佬做了什么,或是大佬叫他的小弟做了什么,鄭珂終于恢復了往常通體舒泰的日子。可大佬是甩不脫了,到后來,長信追求過鄭珂的男生見著她都繞道走。
被大佬癡纏,鄭珂從一個深淵中爬出來,又掉進了另一片苦海。
然而漸漸地,無論在社團還是學生會,任性的鄭珂說的每一句話都變得再管用不過。
靠山的力量。
恣意的姑娘越來越恣意,終于成為他人眼中的校中一霸。
大佬叫金銘,很少有人知道他是金龍的侄孫,江外校董的兒子。
在陳衡芷淺薄的印象中,他是最終牽著鄭珂走進教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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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珂有一個非常厭惡的室友,呂薇。
也同樣是呂薇,在高三那年,徹底成就了鄭珂的校霸之名。
新生軍訓時,相貌平平的呂薇在人群中掃視兩個來回,鎖定了美艷的鄭珂,一番主動親近下,兩人便成為了一起吃飯一起上洗手間的至交好友。
接著,不知從何時起,呂薇的穿著打扮開始無限趨同于鄭珂;鄭珂收到的情書也漸少了,后來她才知道,每當男生們把書信拿給她的好閨蜜轉交,呂薇都會代她一一回信。
兩人開始疏遠,現在,鄭珂和呂薇正在疏遠。
但多了一些記憶的陳衡芷知道后續。
升入高二,呂薇將不再掩飾自己刻薄寡恩的一面,一切的一切都不再顧忌。她用她討人嫌的行為對所有心存善意的同學展開無差別攻擊,挖苦諷刺是常有的,后來還偷鄭珂和別的女生的小衣裳,被抓了現行。
呂薇所在的寢室更是苦不堪言,每早五點半,她們必會聽見一頓噼里啪啦的洗漱,以及刻意的,狠狠摔門聲。
她這是做給誰看呢?沒有人想得通。
年級里漸有流言,稱鄭珂風流放蕩,水性楊花。
是誰放的話,大家心知肚明。脾氣算不得好的鄭珂沒有在沉默中滅亡,忍無可忍,她選擇爆發。
高三三班出現了一個“菜刀幫”,最開始,只有五六個深受呂薇荼毒的女生加入。
她們把呂薇畫在紙卡上,附上一把Q版小菜刀,揚言要割掉她那勾起的下巴。
所以叫菜刀幫,玩笑般,但也解氣。
這樣,也僅僅是這樣而已,沒有人去孤立,更沒有人去四處宣傳她的惡行。
但越來越多人加入,呂薇向領導哭訴自己遭受校園欺凌。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最后,班上脾氣最好,最怯懦的女生也終于鼓起勇氣拒絕與呂薇一道玩耍。
高考前一兩個月,那位女生的復習資料常消失不見,鄭珂拽著她去看監控,看見每天都最早到班的呂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位女生壘好的書狠狠掃到地上。
心驚,又心寒。
三班眾人自畢業后就再沒見過呂薇了。
現在大家玩得還算不錯,陳衡芷眼瞧著,也常在心里嘆氣。
呂薇不是本地人。
她很難忘記,開學第一天,和她一同領軍訓服的呂薇笑瞇瞇地拉著她的手,站在無人的角落,問:“嗨,你們Z省人,都很虛榮的吧?”
臉上笑著,暖洋洋,嘴里卻也能吐出傷人的惡言,作無辜模樣。
往事不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