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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綿周函敘找你，還有一個男的——”陳新陽打完球，大搖大擺地從前門走進教室，后面跟著一個同樣全身掛滿汗的江城。

“喔——”班里一疊聲地起哄，還有人把頭探出去看教室外是誰。

陳衡芷走出去，看見了一臉生無可戀的周函敘，她旁邊是一個個頭不高不矮的清秀男生。

“喏，就她，你自己說吧。”周函敘扯了把身邊的男生。

“我……同學……”男生的臉紅透了，與外邊的晚霞呼應。他支吾了一會，突然暴起把一只信封塞到了陳衡芷手里，然后飛快地跑走了。

陳衡芷沒反應過來，周函敘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九班的，想跟你告白。人挺害羞的，你拒絕得委婉點。”

說罷她也走了，周函敘最近很忙碌，她在準備省賽，這關系到她下學期能否順利轉入競賽班。

陳衡芷坐回位置，正掀背心散熱的陳新陽一把奪過了她的小信封，暴力拆除。還一邊拆一邊嚷著，“不錯啊老鐵，又有迷弟了。”

“把衣服蓋蓋好，辣眼睛。”她翻白眼。

信封里掉出來一張輕飄飄的畫紙。

畫的是托腮神游的陳衡芷的側臉，窗外開滿了大朵大朵的玉蘭。線條干凈利落，構圖也十分妥當。

段考的場景，陳衡芷認出來了。這個男生，大概和她同一個考場。

身后的江沅抬手把畫搶了過去，打量幾遍，然后冷漠地從鼻腔發出一聲輕哼。

“你可不能早戀，讓爺爺奶奶生氣啊。阿綿。”

他說阿綿的時候，卷起了一點點兒化音。

陳衡芷有些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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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包廂內煙霧繚繞，燈光昏黃，幾張尚顯稚嫩的臉上寫滿了與年紀不相符的世俗和流氣。

阮意合挺直了背坐在沙發上，周圍響起一重重尖銳的叫牌聲。

“嫂子，你也來玩啊。”一個小流氓模樣的人在喚她。

“不了，你們玩吧。”阮意合朝他微笑，笑意卻不及眼底。

她邊上坐著一個頭染黃毛，滿身潮牌的男生。這男生一手圈著阮意合，一手調試遙控器。

電視里放的是最新一期青春偶像劇，主人公頂撞父母，夜夜笙歌，卻在醉酒后給媽媽打電話，嘶吼著“我想你。”

或許是感傷己身，男生的眼眶紅了，淚流滿面。阮意合側頭看他，他把臉埋進阮意合的脖頸里。

“喂，媽。”電話響了，他一邊抹淚一邊出賭資，“我沒在打牌，操，我說了你還不信，你他媽煩不煩啊？”

阮意合又笑了，有些人的話和眼淚始終都不能相信，因為他只能感動他自己。

“王皓，你跟我出來一下。”她攥男生的衣角。

王皓嗅她的發香，不情愿地起身。

包廂門合上的時候，阮意合聽到身后兩個女生毫不遮掩的諷刺：“瞧不起誰呢，裝什么清高。”

“分手吧。”阮意合沒有看他。

王皓像沒聽見，他不說話，徑自點了支煙。

“我說，我們分——”阮意合試圖再說一遍，卻被王皓掐斷。

他捏著她的下巴，把煙圈吐在她的臉上。

“你其實也看不起我，對不對？”王皓的聲音很冷靜。

阮意合終于直視他。

“我要轉學了，王皓。我們不合適，還是算了。”

“你要轉哪去？”捏著阮意合下頜骨的指頭收緊了，微微發顫。

“江州。”阮意合用力掙開王皓的手，向他點點頭，說“下個月就走。”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王皓望著阮意合的背影消失在長廊里，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