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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衡芷背著大書包走進班里時,發現自己的位置后面赫然擺著一張空桌子,桌面上空蕩蕩,落在最后一排,孤零零的樣子。
她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下巴往空桌一揚,問同桌:“怎么回事?”
不可能是阮意合,她等到期中考試結束才會過來。
陳新陽一邊抄作業一邊敷衍地揮手:“老王說的,轉學生。你把英語給我抄抄唄?一百四的大佬,學霸,霸霸!”
陳衡芷把試卷卷起來敲他的頭,“找你的江城去。”她拉開椅子,覺得難以置信。
看來真的是江沅了,他下午就不見了,大概是去收拾寢室了。
江爺爺說江沅在準備出國,他為什么要來高考班?
陳新陽把頭湊過來,捧著心,哭唧唧地說:“說好一起浪的,你越來越用功,而我還在原地。”
“是啊,這周末我都在學習呢,沉迷學習無法自拔。我已然騰飛,而你還在原地。”陳衡芷微笑臉,又賞了陳新陽兩下板栗。
她記得陳新陽高一的時候成績還很平常,到了高二就像開了掛般經常考年級第一,連最喜歡從陳新陽身上找茬的老王都摘下有色眼鏡重新審視他。
她翻書包,從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OG。
“吱呀——”身后傳來椅子和地磚相互摩擦的刺耳聲。
陳衡芷回頭,果然是江沅。
“嘖,穿上校服看著就樸實多了。”江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口氣意味不明。他又把目光落到陳衡芷的那本OG上,眉毛慣性地上挑:“怎么,要考托福?”
晚間的江沅莫名多了幾分痞氣。
“對啊”回答得簡短,陳衡芷不欲過多理會他,坐下來潛心刷英文閱讀。
高考是不能放棄的,陳衡芷告訴自己。
但她依舊想準備語言考試,上輩子,家里花了很多錢才把成績單和履歷表都不顯的她塞去英國。如今她想要爭氣,想證明自己。
憑自己的能力念一所真正的好大學。
這是她心中一道難以逾越的坎。
陳衡芷安靜地做完三篇閱讀,悄悄轉身向后看,江沅正低著頭,在玩手機。
她回頭,掏出數學的課外習題,把錯題都摘錄出來。
教室里的學生漸漸多了,有女生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打量最后一排的這張陌生面孔。呂薇站在自己的小團體中央,拿起手機偷拍江沅的側臉。
徐揚也來了,她趴在桌上,把頭埋在臂彎里,一抽一抽地哭著。陳衡芷抽了兩張紙,遞過去。
徐揚沒要,她手里攥著一只禮物盒子,包裝紙上沾了淚,水滲進去,手一捏便破了。
陳衡芷想了想,用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干嘛一定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呢?你送他那么多禮物,沒準他回頭還笑你傻呢。蘇彧要是真的喜歡你,早就和你在一起了。”
徐揚抬頭,眼睛腫得像小核桃一般,她沙啞地說:“我就是忍不住,我著了魔。”她鼻子一吸,把禮物盒快準狠地丟進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陳衡芷嘆了口氣,她記得徐揚和蘇彧始終沒能修成正果。
大概是不那么投緣,她和徐揚的關系始終很一般。雖然同寢,但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而重來一次,她對很多人都抱有了更強烈的善意。
她以前木木的,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喜歡過人,不能感受青春的悸動和懵懂。
是多喜歡一個人,才能讓自己盡心竭力,甘愿卑微?
人差不多到齊的時候,班主任老王大踏步地走了進來,別在他腰間的鑰匙串發出渾濁有力的撞擊聲。
平時自習課,多少人是憑借這獨特的鑰匙聲響來分辨自以為悄無聲息、走到學生背后暗中窺視的老王的。
他滿面紅光地向大家介紹;“同學們,這位是江沅同學,從P大附中轉到咱們學校,接下來將和我們一起學習。大家熱烈歡迎。”
掌聲如潮水涌動,已經有女生開始討論江沅的相貌,更多的人則關注他“P大附中”的身份。江沅站在講臺上,冷眼看著臺下的同學,頗遺世獨立。
“咱們三班以后就多了一名新成員了,大家一起努力,不要因為段考結束就松懈了。下個月是期中考試,雖然不計入成績,但物理化學也不能放……下面我點到的同學跟我出來一下……”
三班是全年級唯一的文科班,在進入高二后,會成為唯一的文科實驗班。
一班是競賽班,二班是理科實驗班,周函敘就在二班。
“哇,京城的學生怎么會來咱們這念書?我們這可是高考地獄模式啊!勇氣可嘉,勇氣可嘉。”陳新陽對著陳衡芷擠眉弄眼,小眼睛亮閃閃的,他知道她和江沅一定認識,仿佛聞到了□□的氣味。
“他又不高考。”陳衡芷斜睨了他一眼,“人家高考簡單,可學習能力又不會比我們差。”
這句話飄進了恰巧走下講臺的江沅的耳里,他沒有停頓,坐回位置上繼續玩手機。
整個晚自習在平穩中度過,哪怕下課也鮮少有人來找新同學搭訕,他們都被江沅渾身上下生人勿近的冷氣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