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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揚氣沖沖地把寢室門一摔,風一般地跑了出去,把陳衡芷從淺眠中驚醒。她直起身來,揉自己發(fā)酸的腰。
準又是在蘇彧那找氣受了,陳衡芷暗自腹誹。
“怎么不去床上睡?”周函敘從陽臺走進來,一邊絞著濕漉漉的頭發(fā)一邊問。
“家長會快結(jié)束了,衣服換來換去多麻煩,還不如坐在下面看會書。”
她面前攤著地理必修一和必修二的課本。
過去的她并不重視這兩冊教科書,覺得太過基礎,哪怕到了最后關(guān)頭也只復習從高二才開始學的區(qū)位知識。她一直沒有形成系統(tǒng)的地理學習方法,把所有目光都放在區(qū)位上,基礎不穩(wěn)固,刷的題又遠遠不夠多,不足以彌補基礎的漏洞。
最后在高考,她甚至填錯了喜馬拉雅山脈南坡海拔三千米處分布的主要植被。
錯了很多送分題。
那時爺奶已經(jīng)不在,陳母只會提出要求然后橫加指責,給不了任何建設性意見。周函敘是理科生,愛莫能助;阮意合整天在她面前晃悠,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刺激她本就緊繃的神經(jīng)。
到底也有自己不上進的原因。
“轉(zhuǎn)性了啊,現(xiàn)在這么爭分奪秒。”周函敘彈她的頭。
陳衡芷探過身子去打周函敘:“努力了才知道原來不努力有多舒服呀。”
確實有了幾分倦怠,但她依然把這份感覺死死壓在腦后,不敢觸及。
在重生前,對現(xiàn)實不滿意的自己常常抱怨:“如果能夠再來一次,那么我一定……”然而立誓是容易的,踐行卻十分困難。對她而言,能堅持三個月的清修已然十分難得。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所謂從善如登,從惡如崩。
改變習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把自己從過去中剝離出來,這不只需要決心,還須有極大的毅力。
陳衡芷和周函敘拉著行李箱走出校門的時候已是日暮時分,姐妹二人從小同班,每次來給她們開家長會的也只會是一對長輩。
這次來的是陳衡芷的父母。兩個小女孩爬進商務車里,和長輩打過招呼后便安靜下來。
陳母正盯著兩人的成績單細細思索。
也是她率先打破沉默。
“這次你們倆的排名都還可以,小敘各科都很均衡,許主任說了如果繼續(xù)保持下去高考Z大絕對可以保底;阿綿的數(shù)學終于比平均分高了,英語還考了第二名,就是地理只有七十多分,拉了總分的后腿。”
她喝了口水,繼續(xù)說:“王老師可說了,現(xiàn)在全年級只有你們一個文科班,班級排名就是年級排名,等下半年普通班文理分科了你們可不見得會那么輕松……要我說,還是得給你報一個地理補習班好好補補……你說是不是?”
陳母把話頭轉(zhuǎn)向了陳父,聽上去好像在征詢意見,實質(zhì)上則是不容置喙的陳述。
“別給孩子太大壓力,阿綿的地理又不算差,何況就這一次,下次就考好了,對不對阿綿?”陳爸爸拍著方向盤,“更何況兩個孩子還要上藝術(shù)班,才高一嘛,讓她們輕松一點。”
“難道現(xiàn)在很累了?別人會停下來等你嗎?反正她們也不會當藝術(shù)生,那邊的課索性就給停了,免得像函……”陳母瞪陳父,好像意識到什么,戛然而止。
她有些不安,試圖從后視鏡里觀察周函敘的表情。
陳衡芷想笑,她的母親善于照顧所有人的情緒,除了自己的丈夫和女兒。
見到周函敘自顧自刷著手機,恍若未聞,陳母才放下心來。
“媽,我知道了,要是下次地理還沒考好就去老王那上課唄。”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別到時候又說我逼你。”陳母有些詫異,但得到了女兒的回應,她又傲嬌起來,抬著下巴看了丈夫一眼。
媽媽對她的期待值很高,盡管她并不了解自己的女兒究竟適合什么,渴望什么。她慣于按照自己的想法提出要求,認為如果不成功,那一定是別人還不夠努力。
現(xiàn)在母女矛盾還未激化。無論如何,陳衡芷都決定與母親單方面和解,嘗試著去迎合她的安排。
因為終歸是孺慕著的。
一路上都很安靜,補課的話題無疾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