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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彥疲憊地揮了揮手,道:“說吧,出什么事兒了?”
黑衣人微微一頓,道:“平西王今夜進宮了。”
“哦?”蕭彥輕抬眉眼,“去見誰?”
黑衣人道:“賈太妃。”
蕭彥靠回椅子,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蕭彥并不傻,他知道就算他不讓秦淮入宮,他還是會有法子入宮的。當年他被自己陷害,被迫起兵,還能勢如破竹地打到雍州,可見其天縱奇才,整個大周能與他蕭彥分庭抗禮的,恐怕就只有秦淮一個人。
所以蕭彥很珍惜自己與秦淮的這一場博弈,對他來說,青嵐只是一個形式,秦淮一日不死,秦軍一日不滅,他就坐不穩(wěn)相國的寶座,可他卻也想不到秦淮這樣的蠢,竟然為了一個白逸,向朝廷低頭,還只身一人到了京城來。
想挾制秦淮,白逸就是他最為有力的籌碼,那么若說秦淮有什么籌碼,就只有當今的賈太妃了。
這個女人并沒有什么野心,也很容易擺弄,奈何他是皇上的生母,自己權(quán)利再大,也必須要忌憚其三分。
所以秦淮想到的事情他也同樣會想到,蕭彥淡淡一笑,心中暗道:“秦淮,你還是太小看我了。”
是日傍晚,秦淮以九門衛(wèi)總督為內(nèi)應(yīng),悄悄混入了皇宮,并以白逸的貼身玉質(zhì)為信,求見賈太妃。
太妃如何不知白逸出了事?她為人心地慈善,想找機會為白逸進言,苦于蕭彥冷面冷心,根本不肯給她說話的機會。
至于她那個皇帝兒子,當然還是保命要緊。一旦皇帝為白逸求情,就是要與蕭彥作對,蕭彥必然會動廢帝的心思。
因而賈太妃今日見到白逸的信物,就知道來人所謂何事,實在是心驚肉跳,左右為難,她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先見秦淮一面,余下的事再行商議。
蕭彥當然明白賈太妃的重要性,因而在她所居住的玉儲宮外密布眼線,秦淮剛一動作,就被發(fā)現(xiàn)了。
那密探見秦淮進了玉儲宮,當即向蕭彥通報。不久之后,又見秦淮先行出宮,隨后賈太妃整理行裝,匆匆向皇帝所居的乾元殿而去。
賈太妃神色匆忙,身旁只帶了一個貼身宮女,行走間不斷張望,似乎怕人瞧見。
剛走到乾元殿門口忽被兩個侍衛(wèi)攔住,二人道:“參見太后,相國吩咐,申時已過,任何人不得打擾皇上休息。”
“放肆!”賈太妃柳眉倒豎,“本宮是皇上的親娘,你竟敢說什么打擾?”
侍衛(wèi)一驚,連忙附身行禮,口中卻不肯讓步,“小人不敢,只是相國有吩咐,任何人不許到乾元殿來,包括……包括太妃。”
賈太妃勃然大怒,猛地推開侍衛(wèi),厲聲道:“大膽,你竟敢阻攔本宮,是活膩了么?”
說完,賈太妃便去推門,正此時,只聽身后傳來一個溫沉的聲音,淡淡道:“誰惹太后動這么大的怒?”
賈太妃心中一驚,轉(zhuǎn)過頭,月色凄迷,柔光中站著一個玉質(zhì)冰肌的白衣男子,玉色的發(fā)帶隨風輕舞,赫然正是相國蕭彥。
蕭彥雙手微合,輕笑道:“圣上已經(jīng)就寢,有什么事何妨明日再說。”
賈太妃面色微變,改口道:“本宮只是給皇兒做了一條腰帶,既然皇兒已經(jīng)入寢,就叫宮女們帶去給他也無妨。”
“哦?”蕭彥挑眉笑道:“什么腰帶?太后前日里鳳體欠安,為何還要如此操勞?有什么需要吩咐織造所一聲也就是了。”
賈太妃鎮(zhèn)定心神,悠悠道:“本宮給皇兒親手縫一條腰帶,也是我為娘的一點心意,豈是織造所所能比的?”
蕭彥笑道:“既然這樣,本相也不敢阻擋太后,只是這腰帶是否能讓微臣賞鑒賞鑒?”
賈太妃心中大怒,可她知道蕭彥多疑,如不讓他看清楚,聽明白,絕不會讓自己送進去的。當下對宮女使了一個眼色,那宮女微一躬身,捧出一個紅色的錦盒來。
宮女將錦盒遞到蕭彥面前,蕭彥伸手打開,只見里頭放著一條紫金嵌白玉的腰帶,制作精良,異常華麗。蕭彥笑道:“果然精致。”
賈太妃道:“既然這樣,蕭相國可否吩咐人將東西送進去了?”
蕭彥依舊唇邊淡笑,修長的手指摩挲著腰帶,輕聲道:“好一條腰帶,本相很想瞧瞧,這條衣帶詔!”
話音一落,蕭彥手指突然用力,一把將腰帶死開。那宮女“啊”的一聲驚呼,眾人也都嚇了一跳,。
破碎的腰帶散落一地,蕭彥低頭,只見那腰帶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詔書?
“蕭相國這是為何?”賈太妃失聲質(zhì)問。
蕭彥大驚,難道今日秦淮來,只吩咐賈太妃給黃帝送一條腰帶?這到底是什么意思,為什么這腰帶里什么都沒有?
秦淮這是要做什么呢?
蕭彥陰沉著臉,突然轉(zhuǎn)身道:“走!”
他身后的隨侍急忙跟上,月色更沉,幾處烏云密布天際,賈太妃悠悠嘆了口氣,望著蕭彥那挺秀頎長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未央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