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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毅心中狂跳,趕忙撩開袍子,在老太太面前跪下,“母親息怒!母親息怒啊!若因?yàn)閮号拢瑐四赣H,兒子何以自處?”
唐老太太胸口起伏,喘了半晌,冷聲道:“何姨娘你聽著,莫說今兒三丫頭只是被蕭家公子看了身子,就是生米煮成熟飯,失了身子,我也絕不允許她進(jìn)蕭家的門,你們休得再癡心妄想了!”
何姨娘如遭雷擊,登時目瞪口呆,顫聲道:“老太太,這……這是為何?”
唐老太太冷笑道:“當(dāng)初我一時心軟,將你留在府里,如今已是后悔之極。可悲的是青婉竟同你一般,心思算盡,輕狂下賤。蕭彥是個好孩子,唐公又與楚公乃是生死八拜之交,我絕不允許她進(jìn)蕭家的門,弄得他家宅不寧!”
何姨娘見唐老太太竟將青婉說的一文不值,好像進(jìn)了蕭家的門,便是害了蕭彥似的,一時大怒,事情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她若不搏一搏,恐怕青婉的一生當(dāng)真廢了,當(dāng)下哭道:“老太太不能這樣偏心!即便三丫頭是賤妾所生,可到底也是唐家子孫啊,老太太如何能只想著四丫頭,就見過三丫頭貶低成這樣,自家祖母都如此說,你叫三丫頭還如何做人?”
青婉也是委屈之極,抱著何姨娘嗚嗚哭起來,邊哭邊道:“人人都欺負(fù)我不是太太養(yǎng)的,不管我怎么做,都比不上青嵐,姨娘也不必哭了,我還不如死了干凈!”
唐毅見她母女這般,心生不忍,嘆道:“母親,兒子明白母親心里惦著嵐兒,只是事已至此,也不能生生逼死三丫頭啊……”
唐老太太冷笑道:“不僅是三丫頭,就是四丫頭,我也不許!”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大驚失色,連翧哥兒媳婦都不解道:“老太太,這是為何?這同四姑娘有何關(guān)系?”
唐老太太神色冷硬,道:“你們不必問了,從此也不必再為四丫頭說親事,她的親事,我自有主張!”
宋氏滿臉驚愕,她知道唐老太太平素里最喜歡蕭彥,萬萬想不到她竟會否決這么親事,難道她心里,竟有比蕭彥更好的人選么?
唐毅更是魂飛魄散,他不僅看中蕭彥人品,更想與蕭家快些結(jié)下親事,將來對他、以及唐毆仕途皆有助益,如此百利而無一害的事兒,老太太為何要反對呢?
唐毅道:“母親,兒子已與蕭家說好,豈能出爾反爾?母親若覺得嵐兒年紀(jì)小,便拖幾年也行,何必一定要反對呢?”
“放肆!”唐老太太雙目赤紅,神態(tài)肅殺,“我只問你一去,你還把不把我這個母親放在眼里,如今這唐公府,到底還是不是我說了算?”
唐毅大驚,慌忙道:“兒子不敢,母親真是折煞孩兒了!”
唐老太太冷哼一聲,她轉(zhuǎn)頭望著青嵐,目光中帶著幾分不忍,“嵐丫頭,祖母不許你嫁給蕭家,你可聽話么?”
青嵐驚疑不已,呆呆地望著唐老太太。宋氏怕她惹老太太生氣,忙道:“她還是個孩子,哪里聽得懂什么嫁不嫁的話……”
唐老太太揮了揮手,打斷宋氏,“你不要插嘴。”說著,又轉(zhuǎn)頭望向青嵐,“你可愿聽祖母的話么?”
青嵐雖不知道唐老太太為何如此,卻看出她是鐵了心了。就是不肯也無用,何況她對蕭彥還遠(yuǎn)沒到非他不嫁的地步,當(dāng)下乖巧地道:“嵐兒愿意聽話。”
唐老太太滿意地坐回椅子上,冷冰冰地道:“你們都下去吧,此事休得再提!嵐丫頭的婚事,我自有主張。至于婉丫頭,你們娘倆自作自受,往后也就自求多福吧!”
何姨娘魂飛魄散,大哭道:“老太太,你不能這樣啊,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娘兒倆啊……”
唐老太太任憑她哭喊,頭也不回起身而去。何姨娘一直哭到兩眼發(fā)黑,才頹然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這下真完了……”
唐毅從福祿堂出來,一直鐵青著臉,郁悶之極。憑他如何聰明,也想不通唐老太太所作所為,平日里明明是極喜歡蕭彥的,為何就偏偏不肯讓唐家女兒同他成親呢?
如今嵐兒的婚事吹了,青婉眾目睽睽之下渾身濕透,還與蕭彥肌膚之親,除了他家,還有誰肯娶呢?他悶氣難平,不免到長房尋唐毆說了一遍,唐毆自是希望府中能與蕭家結(jié)親,便同唐毅一同去福祿堂相勸,不想也吃了閉門羹,被唐老太太灰溜溜地趕了出來。
自此,滿府幾乎無人再敢提蕭彥二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