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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九,靖王妃與王氏相邀去慈明寺上香,二人分別帶了青柔和秦淮的八字請高僧合看,若八字無沖,便將生辰帖留在寺內(nèi),受佛家香火熏染,可保二人福祿雙全,子孫綿延。
按照大周的習(xí)俗,合過八字,便要訂婚期了,長房的媳婦、婆子一時(shí)都忙碌起來,青柔是長女,婚事自要辦的隆重些,嫁妝也務(wù)必體面。翧哥兒媳婦按著王氏的授意打典,不想府中能用的銀子竟寥寥無幾,得了這個(gè),又少了那個(gè),一時(shí)心驚不已,又不敢聲張,只等王氏回來再行決定。
誰知王氏回府后,臉色蒼白,三魂七魄丟了一半,翧哥兒媳婦問了兩句,王氏便嚶嚶哭了起來,丫頭們連忙將她扶到房里休息。
晚上唐老太太那邊傳飯,王氏也只說身體不適,沒有過來,還留下青柔照料。唐老太太有些不安,問道:“早上時(shí)候不是還好好的,聽聞今日同王妃去了慈明寺,怎么好好的就病了呢?”
翧哥兒媳婦也臉色不好,搪塞道:“孫媳婦也不知道,許是山上風(fēng)冷,吹著了也未可知?!?
唐老太太皺了下眉頭,道:“八字可留在慈明寺里了?婚期定了什么時(shí)候?”
此事是王氏一手經(jīng)辦的,眾人都不知道,唯有面面相覷,無法作答。唐老太太沉聲道:“告訴王氏,明兒一早,務(wù)必到福祿堂來,假若她還是身子不舒服,我親自去瞧她!”
翧哥兒媳婦一驚,連忙起身,應(yīng)了聲“是”。
第二日一早,老太太吩咐各房不必過去請安,只在房里用飯。宋氏奇怪道:“大嫂這是得了什么病,就是來不了,也該派人知會老太太一聲,怎么就躲起來不見人了呢?”
徐媽媽也奇怪道:“昨兒出門時(shí)我還見著她了,穿著前年特意訂做的那套大紅金團(tuán)壓花掐金錦繡華服,眉開眼笑,好不富貴,正說她人逢喜事精神爽,怎么說病就病了呢?”
青嵐坐在一旁,閉口不言,任憑牡丹在頭上擺弄。不一會兒,便扎好了一對玲瓏可愛的雙丫髻,發(fā)尾上盤著晶亮的珊瑚珠串,愈發(fā)妍麗耀眼。
宋氏扭頭看著青嵐,笑道:“嵐兒想什么呢,怎么不說話?”
青嵐瞪著眼珠,扁嘴道:“嵐兒在想祖母房里的金乳酥、奶香酪、椒鹽鳳尾蝦……”
宋氏哈哈一笑,捏了她的小臉一下,“你這個(gè)小饞貓,才一天沒吃著,就想成這樣,瞧你將來長成個(gè)小胖子!”
青嵐憤憤揮舞著小胖手,“青嵐不是小胖子,不是小胖子!”
“好好好……”宋氏點(diǎn)了一下她的鼻尖,“不是小胖子,是……大胖子!”說完,似乎怕挨打,捂著肚子跑到一邊去了。
青嵐氣鼓鼓地盼著腿兒,沖她做了個(gè)鬼臉。不一會兒,廚房的婆子送了飯進(jìn)來,宋氏吩咐在明間里吃。因每一房都要送,菜式不如在福祿堂里周全,但也是樣式精致,色香味俱全。青嵐看著自己滾圓的小臂,強(qiáng)忍著少吃了一塊金乳酥。
吃過了飯,丫頭們進(jìn)來服侍凈手,又將盤盞撤下,忽見徐媽媽掀開簾子跑進(jìn)來,失聲道:“不得了了太太!”
宋氏一愣,道:“嚇了我一跳,什么不得了?”
徐媽媽道:“哎呦,我才從園子里回來,聽那邊的人說,咱們家大小姐的親事竟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