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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氣結，可徐媽媽在場，又不好明里發(fā)作，只得低頭忍著。青嵐有些無奈，好在她本來也沒指著徐媽媽能明斷是非，抬頭道：“可是為何前陣子，茉莉姐姐從來都不來倒茶，只在暖閣外的熏籠上歪著呢？”

眾人聽了這話，無不眼珠一亮，紛紛看向茉莉，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茉莉笑容一僵，尷尬道：“奴婢前日里身上不大爽快，因而懶怠了些，姑娘莫要見怪。”

“是么？”青嵐眨著天真的眼睛，疑惑地看向牡丹。牡丹收到自家姑娘的目光，便知自己該出馬了，當下放下熏爐，起身走到案前，冷笑道：“好一個身子不爽快！若是不舒服，原該稟明太太，或是請大夫瞧，或是出去養(yǎng)著，這是主子的屋子，豈是給你養(yǎng)病的？何況姑娘年紀還小，若沾染了病氣，可是頑的？”

茉莉臉色煞白，心虛地退后兩步，薔薇心里不忿，也上前道：“就是，姑娘描紅手冷，叫她去給湯婆子添些炭來，她竟說什么‘屋子里生著地籠呢，又不冷，做什么要那湯婆子，可省些炭吧’，你們說說，她這是什么話，咱們這樣的人家，難道竟連炭也用不得了？”

“就是就是，”小丫頭們前日里無不吃了茉莉的苦頭，也七嘴八舌的跟著搶白，“茉莉姐姐只在園子里和外頭的丫頭們閑打牙，催水灑掃一樣不做，反沒事兒就叫我們幫她端茶遞水，伺候主子尚不得周全，反倒要騰出手來伺候她！”

徐媽媽冷眼掃著茉莉，一兩個人指責她，或是惡意為之，不免要細細明察，而眾人都如此說，這茉莉必是有問題的。當下板著臉，冷聲道：“想你素日是懶怠慣了，我竟也不曾留意，今兒又故意跑到我面前賣好，哼，還真是打得好主意！這屋里這么多雙眼睛瞧著呢，以后都給我規(guī)規(guī)矩矩的，誰再玩這些貓膩，仔細你們的皮！”

徐媽媽的意思很清楚，都老實著點，就是我照看不到，群眾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茉莉當眾被如此數落，滿臉通紅，羞憤欲死，她兩手捏著衣襟，顫抖著站著，徐媽又斥道：“別杵在這里礙眼了，還不快去干活！”

茉莉咬著唇瓣，扭頭出了門，牡丹等俱覺心頭大快，還沒來得及樂，徐媽媽又說道：“我今兒說的是茉莉，可你們也要聽著，以后若再有偷懶耍滑的，閑談是非的，私傳銀物的，不管你原是哪房送來的，有臉的還是沒臉的，我一律攆出去，絕不輕饒！”

“是。”眾丫頭們垂頭喪腦的應了，實是大煞風景。

自從被徐媽媽訓斥之后，茉莉略略收斂了些。她為人懶惰，從不吃虧，能做到一等丫頭，全仗著揣摩主子的心思，擠兌他人。這種人青嵐前世見的多了，平日偷懶耍滑，可一入了領導的視線，便恭謹勤奮，恨不得不眠不休地投身工作似的。假若這種人和領導搭上話，三句之內必要抬高自己，貶低別人，這就是所謂的踩著他人的肩膀往上爬了。

幾日來，茉莉想著法的討好青嵐，都是些小孩子喜歡的方式，可惜她并不知青嵐已經換了芯，只覺得青嵐對她愈發(fā)冷淡，心中又是納悶，又是惱火，無奈之下，只能另謀辦法。

青嵐冷眼看著，頗覺遺憾。茉莉若真能安分守己，不再生事，或許會給她個痛改前非的機會，可惜她處處總想著攀高枝、走捷徑。青嵐明白，這種人，絕不能讓她在自己身邊待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