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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毅因何姨娘挑唆宋氏搬家之事,與她生了隔閡,不愿往梨香苑去,青嵐又三日頭疼,兩日腦熱的,這幾天便都留宿在海棠苑里。夫妻本沒有隔夜仇,加上青嵐游刃其中,能說會道,一會兒裝憨賣萌,惹得唐毅哈哈直笑,一會兒又深情可憐,說得二人滿心柔軟,夫妻感情漸漸升溫,海棠苑日日歡聲笑語,一家三口滿是和睦溫馨。
內闈的丫頭們都不是簡單人物,能在一群下人中脫穎而出,混到一等,自然懂得審時度勢。見唐毅與宋氏重歸舊好,趕著上前巴結,服侍打掃十分盡心,就連茉莉的態度也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勤快得像多長了兩雙手,牡丹看在眼里,暗嘆青嵐說的有理,只有梧桐樹不倒,咱們才能好生在上邊棲著呢。
“小姐別動,讓奴婢來吧,小心燙了手!”
青嵐正想喝茶,見牡丹在炕邊熏褥子,薔薇在窗邊抹案幾,百合在給宋氏捶腿,不想麻煩那些小丫頭們,便自己伸手去提茶壺,不妨突然有人說話,到嚇了她一跳,一抬頭,只見茉莉含笑站在她面前,接過紫錫細頸提壺,笑道:“讓奴婢來吧。”
青嵐淡淡一笑,扭了扭身子,靠上背后的搖椅,道:“姐姐不是外頭的人么,怎么也到屋里來了?”
茉莉笑容一僵,她本是海棠苑端茶遞水的一等丫頭,想是自己前日懶怠,四小姐竟把她忘了,忙賠笑道:“奴婢是茉莉呀,也是這屋里伺候的,怎么姑娘卻不認得了?”
“騙人騙人!”青嵐嘟起小嘴,不快地拍著桌子,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惹得眾人紛紛側目,“你肯定是看我年紀小騙我,你才不是我們屋里的!”
徐媽媽撂下手中的活計,上前兩步,握住青嵐的小手,疼惜道:“哎呦,姐兒輕著點,這么嬌嫩的小手,打壞了可怎么好?”
青嵐手被控制住,索性蹬著小腿兒道:“她是誰,為什么騙我說是咱們屋子里的?”
茉莉尷尬地站在一旁,強笑道:“姑娘要吃茶,姐姐們又不知忙什么,都不在,奴婢才過來斟茶,不想姑娘年紀小,竟不認得了。”
牡丹等人一聽這話,無不惱火,她自己賣好也就罷了,偏要扯出什么“姐姐們都不在”的話,這是說只有她一人眼尖,別人都伺候不周么?”
果然,徐媽媽聞言甚是不悅,挑眉看了看牡丹,又看了看薔薇、百合,偏這三人都做著活,一時也不好發作,冷淡道:“姐兒年紀還小,正是需要人照看的時候,你們也都學學茉莉,手眼伶俐些,倘或一時大意,燙著了大姐兒,你們可擔待得起么?”說完,俯身看著青嵐,笑道:“這也是咱們房里的丫頭,叫茉莉的,姐兒怎么不認得了?”
茉莉甚是得意,挺直腰桿,上前斟了茶,末了又為徐媽媽倒了一杯,笑吟吟地道:“媽媽也忙了半日了,吃一杯吧。”
徐媽媽心里甚是熨帖,蒼老的臉上樂出了兩排褶子,面上卻斥道:“小蹄子,這般沒規沒矩的,主家的茶哪有我們隨便吃的道理?”
話雖這么說,誰不知道她是宋氏跟前第一等的人,莫說是一杯茶了,她閨女出嫁時,那上等衣裳釵裙,金玉琉璃也不知賞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