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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春天的晨間還夾帶著絲絲涼意, 鎮海候夫人田氏因著心中藏著事兒夜夜難以安眠,今日她一早便起了身,驚醒了值夜的婆子,由著下人服侍梳洗一番之后便去了小佛堂去誦經, 這江府行事極有眼色,許是早已打聽了她的習慣,竟是周到的為了特地備下了一個小佛堂供她誦經。
田氏那日倉皇中與祁云禮幾人由著一行人護送出京來了這江府便沒放下這心中的忐忑。
那群人雖沒有透露身份, 但田氏直覺此事定是牽涉到了兒子, 想到遠去西北的祁恩佑, 田氏心中擔憂的不行。
她原是不信神佛的, 可是自從兒子七歲那年之后,她便有了每日誦經的習慣。
田氏正在合目默聲的誦著經,心中在祈求菩薩保佑著祁恩佑一行平平安安,忽然只見伺候的婆子碎步走了進來在她耳邊輕聲道:
“夫人, 楊小姐過來請安來了。”
田氏聞言停下來手上拈珠的動作, 側過頭對婆子道:“去請她進來吧。”
大丫鬟錦年錦語一人一邊扶起跪座在蒲團上的田氏, 然后去了偏廳, 一身淡紫襦裙的楊瑾萱早已帶著丫鬟侯在那, 田氏進來見她頭上只插了一株海棠珠花,打扮極為簡單卻不顯寒酸, 雖是站著身姿卻極有規矩教養, 原先微微皺著的眉目倒是放開了些。
她一直為兒子祁恩佑牽掛擔憂近日卻是憔悴了不少, 如今見楊瑾萱臉上帶著愁容, 心里倒是不知不覺的滿意了幾分。
楊瑾萱見田氏進來于是走上了前來屈膝道:“瑾萱給夫人請安。”
“奴婢給夫人請安。”
田氏拉起楊瑾萱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這般多禮。”
說著還拍了拍楊瑾萱的手道:“近日瞧你清減了不少, 可是住著不習慣,若是下人們伺候的不好,只管說來,雖這江府不是自家,卻也不必委屈了自己。”
如今說起這般話田氏是有底氣的,這江府田氏是不了解,然兒子留下來的護衛已稟了話,只當這江府是屬臣即可。即使如此,倒是少了不少束縛顧忌。
楊瑾萱柔柔的笑了笑搖頭道:“多謝夫人掛念,瑾萱一切都好。”雖臉色有些蒼白卻也不說別的。她一個閨閣女子倉促間便被脅迫出了京,好在最后被送來青州見到了未婚夫一家人,此間受到的驚嚇恐懼可想而知。在這人生地不熟的江府,她又是這尷尬的身份,雖說是鎮海侯府未來的世子夫人,卻也還未過門,到底不能如田氏這般隨心,加上她心中還有些隱思憂心,這幾日眼看著倒是清瘦了不少。
對于未來的婆婆,楊瑾萱自來都是恭敬有禮的,于是江府每日晨間請安日日不落。
田氏笑著點點頭拉她坐下,一邊吩咐丫鬟道:“上早膳吧,讓小廚房給萱姐兒端一碗冰糖燉燕窩。”
田氏又對楊瑾萱道:“江府昨日送來了幾盞極品的血燕最是補身子不過,我讓嬤嬤與你送些過去。”
楊瑾萱心下有些受寵若驚,平日里這未來婆婆對自己多數是客氣,實則確實有些疏離,今日這般關懷語氣倒是不曾有過,楊瑾萱心下思緒打了幾個彎,便猜著田氏與自己只怕是有分同病相憐的意味,只怕她是覺著自己也是與她一般心中掛念著祁恩佑,只不過楊瑾萱到底因為自身境遇自來會察言觀色,雖有些吃驚之色卻也是稍縱即逝,并未讓田氏察覺出來。
楊瑾萱乖巧的道了謝:“謝夫人關懷!”
田氏見狀臉上笑意深了一些,雖這兒媳不是自己相中的,但是勝在性子溫婉乖順,只要能服侍照顧好兒子到時候再給她添兩個嫡孫子,田氏也就滿足了。
楊瑾萱不知田氏心中所想,兩人無聲的吃完早膳之后,楊瑾萱便陪著田氏在后院的花園子中散了步,江府雖是商賈之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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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園子修葺的卻極為雅致,亭臺水榭,花鳥蟲魚,即使是心情憂郁的田氏看著這般美色心情也不知不覺的開懷了些許。
楊瑾萱小心的陪著話,忽然花園的西北角門便傳來一陣少女的笑聲,那群人許是也看到了她們,于是便匆匆走上了前來,打頭的是一位十五六歲的明艷少女,一眼望去她后面跟著幾個歲數相差不大的少女亦相隨而來。
先是打頭那少女先屈膝行了一禮脆聲道:“玉琪拜見夫人,楊姐姐好。”
隨后那幾位少女隨之應聲道:“玉萍,玉清,凌薇拜見夫人,楊姐姐好。”
都是如花一般的嬌俏少女,田氏見之心喜于是便笑著出聲道:“不必多禮,這都是哪房的?”
見侯夫人一臉溫和的問話,少女們先是有些嬌羞,為首的江玉琪先是出聲回道:“回夫人的話,小女是江家大房的,在家行二,玉萍和玉清是三房的,分別序齒三四,凌薇妹妹是二嬸娘娘家的侄女。”
江玉琪一番話下來顯得口齒清晰絲毫沒有怯態,倒是讓楊瑾萱也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只見江玉琪又活潑的開口道:“原先要該早些來拜見夫人的,只是家長長輩已吩咐說讓我們不要吵了夫人歇息,今日有些唐突,還望夫人原諒則個。”
少女聲音清脆中帶著幾分嬌憨,一番話下來,將今日園中巧遇之事先是解釋了一番,又在田氏面前透露了江府治家嚴厲,讓原就對江府沒有惡感的田氏,不由得心中更是多了幾番看中。
田氏走上前兩步拉起江玉琪看了看笑著對楊瑾萱道:“看這小人兒多討喜。”又對江玉琪道:“你楊姐姐初來乍到沒有姐妹相陪,你們若是得空不若多陪陪你楊姐姐可好?”
江玉琪聽罷雙眼亮了亮然后欣喜的回道:“早聽聞家中來了一位姐姐,玉琪那時便想前來,如今夫人發話,玉琪自是求之不得。”
說著便拉過楊瑾萱的手嬌聲喊了一句:“楊姐姐。”
楊瑾萱矜持的笑了笑回道:“玉琪妹妹。”
“楊姐姐偏心,怎么忘記玉萍了。”江玉萍見江玉琪將眾人的注意力全都引了過去,心中不服氣于是堵著追插了進來撒嬌道。
幾個少女唯楊瑾萱最年長,于是她聽罷便拉過其余三位姑娘,挨個與她們說著話,田氏見之笑了笑,之后便由著江府幾位女公子因著田氏去江府的園子里逛了起來,江玉琪不愧為長房的嫡女性格活潑大氣,說話又有趣,由她領著逛著又不時的說著青州趣事哄著,田氏一上午倒是心情舒暢了不少。
江玉萍性格有些沖動,但是許是估計侯夫人田氏,倒是雖有偶爾插嘴卻也不惹人討厭,而江玉清和那位表姑娘凌薇到時候則看似性格內向了些,只在楊瑾萱和田氏詢問之下,才會嬌羞的開口回話,其余時間倒是充當了透明人一般。
幾個少女說說笑笑,最后慢慢的竟是變成了以楊瑾萱為首,江玉琪雖是還是笑著,卻隱隱有幾分急切的情緒,倒是楊瑾萱一如往常般淡定自若,倒頗有幾分長姐的風范。
未到午時,許是江府長輩早有叮囑,江家幾位姑娘便借口告退了,楊瑾萱陪著田氏用完了午膳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田氏見她臉上還似早間一般神色,心中更是多了幾分滿意。
錦年端來茶水遞給了田氏,她自來得田氏信任,說話也不似他人局促,于是笑著開口道:“夫人這下是放心了?”
田氏嗔瞪了錦年一眼:“就你嘴快!”
錦年知曉田氏并不怪她于是笑嘻嘻的福了福身:“都是夫人寵的。”
田氏聽罷笑了笑,這錦年自來用心服侍她更無二心,且行事利落為人伶俐有眼色,而她又不是苛責性子,雖說錦年是婢女,其實田氏也是拿她當做養女來看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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