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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初棠微微睜大了眼睛,不用再聽下去他也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張了張嘴,想勸賢妃停下。卻見對方只不過撇過頭去擦了淚,又接著道:“她醫(yī)術(shù)不弱,立刻就知道不對勁,可是偏偏每次來請脈的太醫(yī)仍然都是回復一切都好。一邊是哥哥的人,一邊是醫(yī)術(shù)高超的太醫(yī)院院正。我心里隱隱約約知道有些不對勁,但是這種事情不能隨意張揚,只是叫輕微跟身邊的人挨個排查我接觸過的東西。一來二去輕微竟然真的發(fā)現(xiàn)了毒害我腹中胎兒的東西。我懷孕五個月慶祝生辰的時候靜懿皇后,還有靜文、純嘉都送了我賀禮。事情出在純嘉送的那串碧璽珠子上。有人在那珠子上面混了息香跟凌霄進去,又合著我天天喝下的安胎藥,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慢慢斷送著我肚中孩子的性命。”
秦初棠一愣,“純嘉皇貴妃?”
賢妃見他神情愕然,苦澀的點點頭,“不怪她,我們誰都沒有對靜文皇后設(shè)防。后宮里,一直以來屬她最體貼靜懿娘娘的心思。不說我們就是恐怕在陛下的心里要論最維護靜懿娘娘的只怕當時誰都比不過靜文皇后。后面靜懿娘娘出事后,純嘉皇貴妃來找過我,問起當年珠串的事情,我含糊了過去,可是看她當時神情,她卻是已經(jīng)明了了的。”賢妃娘娘臉上的悲意鋪陳在她的周遭,教人一眼望過去十分凄楚。
“輕微找出原因后,我開始也曾懷疑過純嘉皇貴妃。可是仔細想了之后,又覺得不對勁。后宮里面雖然一直是靜懿娘娘當權(quán),實際上分派管事的卻大部分都是靜文皇后。太醫(yī)院院正不像是純嘉皇貴妃光憑陸家能夠籠絡(luò)的來的。靜懿娘娘就更加不可能,依陛下對她的感情,這后宮里任何一個人遭了靜懿娘娘的不痛快只怕都不會過得安生。思來想去,我竟然發(fā)現(xiàn)只有靜文皇后最有可能。”
“舒姐姐當時既然已經(jīng)有了懷疑為什么不跟姐姐說呢?”
“我當時還年輕,也沒經(jīng)歷過什么大事。靜文皇后又素來跟靜懿皇后還有純嘉皇貴妃走的極近。我也怕是我錯想了,茲事體大,只得暫時將事情壓下來。沒多久,大哥就進了宮。告訴我可能云家會出事,讓我多看著點中宮的事情。我聯(lián)想到自己腹中的胎兒,又一想到大哥的話哪里還能坐得下。馬上就求著大哥將外邊的事情告訴我。大哥當時估計也不太確定,只是隱隱約約說可能云家跟前朝有牽扯。大哥說的含糊,我卻懂了。我也因此知道即便找出證據(jù)告訴靜懿娘娘只怕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了。想著自己腹中的孩子已經(jīng)是救不了,無論如何不能再讓靜懿皇后的孩子出事。只得將這事壓下,一邊讓輕微調(diào)理身體一邊想著找個什么借口隱瞞過這個事情。”賢妃說的平淡,眼里的淚卻撲簌的落個不停。
秦初棠卻已經(jīng)知道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了,云家出事,姐姐難產(chǎn),他不忍心再讓賢妃回憶那些痛楚,卻又希望知道當年的隱情。“舒姐姐不必說了,我只想再問一個事情,姐姐的孩子是如何瞞天過海到了您這里的。”畢竟依當年思宗對靜懿皇后的看重,要想在中宮將孩子更換掉實在是一件難上天的事情。
賢妃苦笑了下,“如果不是云家收留前朝余孽的事情茲事體大,我們又如何想到要用這招。靜懿娘娘當年已經(jīng)存了死志,你們家出事的消息已經(jīng)耗損了她的根本,再加上日日夜夜的煎熬,生下瓊章已經(jīng)是她最后活著的念想了。她后來也知道了靜文皇后的面目,知道沈家跟其他皇族必定不能忍受瓊章的長大,一來二去只能想到我的身上。我勸不過她,只得依從了她的想法,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秦初棠的手攏在狐裘下面,他沒有落淚,只要一想到當時姐姐的情況,心底里就仿佛撕開了一道口子,痛的他幾乎要弓下身子去。
賢妃坐在那里,明明暗暗的燭火燈光閃爍在殿內(nèi),這個秘密合著她無法訴之于人的痛苦以及她來不及睜開眼睛看這世間一眼的孩子一道埋葬在暗無天日的角落里二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說出來了,她卻仍然一點都沒覺得輕松。顫抖著伸出手去握住秦初棠冰涼的手指,“大哥這些年來動作不斷,我知道。如今看到你,我就知道事情只怕無法再善了下去。我不求別的,只希望瓊章這一輩子不要再受到任何傷害。他已經(jīng)夠苦了,就請你們這些做舅舅的憐惜他一點,讓他好好地過幾天安生的日子吧。”
秦初棠握住賢妃的手,眼睛里帶著淚光,“舒姐姐,我替姐姐謝謝你,替整個云家謝謝你。你放心,我一定會護住瓊章的,他是舒姐姐的好孩子,沒有人能夠傷害的了他。”
三皇子一臉愣怔的看著面前的賀先生,眼睜睜的看著他把剛剛收到的飛鴿傳信就著燭火點燃,“先生,為什么。咱們的人既然知道了二皇兄的下落,難道不應(yīng)該馬上派人去救他們嗎?萬一讓歹人先一步動作,到時候怎么辦?更何況二皇兄還受了重傷。”
賀先生輕輕拍了拍袖子上沾染的灰燼,帶著些淡淡的笑意抬起頭道:“三殿下很久以前問過在下一個問題,為何會毫無緣由的選中您?殿下還記得嗎?”
三皇子微微一愣,“記得。先生當時說等我長大了就會告訴我。”
“不錯,如今殿下已經(jīng)能夠獨擋一面,也許在下也是到了將當年的恩恩怨怨告訴殿下的時候了。等殿下聽完,如果仍然做出跟現(xiàn)在一樣的決定,在下絕不阻攔。”賀先生雙手攏在袖子里,微微欠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