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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公忙道“不敢”又笑著謝道:“多謝公主殿下,那老奴可就不客氣了。宮中事務繁忙,老奴也不敢在外耽擱太久,公主但有事情吩咐,只需托人給老奴去個信就是了?!?
宜城公主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公公事情多,本宮就不多留了。三和桃花骨公公先帶回去嘗嘗,要是吃著喜歡,覺得不好跟本宮開口,盡管去跟亦寧提就是了。反正亦寧跟公公一向感情好?!?
徐公公滿臉笑意,顯然宜城公主的這份尊重讓他十分受用,“公主殿下想的這么周到,老奴還有什么可說的。那老奴明日就在宮中靜候公主殿下跟郡主殿下您二位了。如若有什么別的意頭,老奴一定先行轉告公主殿下?!?
宜城公主點點頭,又讓白姑姑跟陳管家親自將徐公公送到了外面的馬車上。
白姑姑和陳管家剛剛把徐公公送走,側邊又轱轆轱轆的來了一輛馬車,白姑姑一見是魏國公府的馬車,忙親自迎了上去,只見馬車簾子掀開,先是跳下來一個穿著打扮十分精致的小丫鬟,又手腳利落的擺好繡凳,這才扶著從里面出來的豐韻別致的魏國公夫人從馬車上下來。
白姑姑上前曲膝欠身給魏國公夫人請安道:“奴婢見過魏國公夫人?!?
魏國公夫人快步上前扶住白姑姑笑道:“阿蘭你這是做什么,快起來?!?
白姑姑笑著謝了,這才起身道:“夫人怎么今日這會功夫過來了,世子爺已經跟我們兩位殿下去西河坊玩了?!?
魏國公夫人一聽這話,掩著嘴笑道:“宜城就是慣著他們,難怪我家槿桉成天的往你們府里跑?!?
白姑姑一邊扶著魏國公夫人往府里走一邊笑道:“夫人只說公主慣著他們,論起寵幾個孩子來,奴婢覺得還是夫人略勝一籌呢?!?
魏國公夫人爽朗一笑,盡管已經不再年輕了,一舉一動間卻仍然有著讓人不能忽略的婉媚風情,“阿蘭這話可怎么說,我可是全權把我家槿桉交給宜城管的,怎么現在也有我的事情了?!?
白姑姑笑著揶揄道:“是誰每次只要幾個孩子犯了錯,就巴巴的趕過來求情的;這成年累月的但凡京里流行點什么,哪一樣幾個孩子不是隔天就有了,這個說來可歸結不到我們公主身上去?!?
魏國公夫人聽得笑不可支,笑拍了下白姑姑的肩膀道:“我竟不知,咱們家阿蘭如今也是牙尖嘴利不可小覷了?!?
白姑姑忙笑著道:“這奴婢可不敢當,還是夫人教導的好?!币恍腥碎_開心心的進了公主府,留下一地歡聲笑語回蕩在朱巷門口。
西河坊官巷南街的清河坊今日晚間賓客滿座,跑堂的小二忙的連口茶水都沒時間喝,不過個個仍然喜氣洋洋,熱情滿面,無他,今日貴客居多,打賞都十分豐厚。
搖光、魏槿桉跟沈亦寧三人早早就定了二樓臨河窗口的位置,這會夜風徐徐,臨河歌聲不斷,樓下西河里有光彩明亮,制式各樣的蓮花燈正在隨波飄蕩。魏槿桉正和搖光一邊喝酒一邊討論著三個月后的秋狩準備。沈亦寧則在一邊挑挑揀揀吃著桌上滿滿當當、琳瑯滿目的各色吃食。
旁邊小茶幾上放著一個閃眼的美人挑金紗走馬燈,還有一柄異色影花扇,都是剛剛三人在沿河大街上一路逛過來時魏槿桉見沈亦寧喜歡買下的。
夜色一片當好,搖光跟魏世子聊得入神,沈亦寧在旁邊跟著時不時的聽兩句,他們點的東西不少,什么錦絲頭羹、落索兒、炒雞蕈、鵝粉簽、雞奪真、五味杏酪鵝、梅血細粉、香螺膾、麻菇絲筍燥子、紫蘇蝦、假炙江瑤肚尖、炸肚山藥、柰香盒蟹林林總總擺了一大桌子,沈亦寧自小脾胃就不大好,往常宜城公主都是拘著她的飲食一律清淡為上,養生為佳。這會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自然是什么想吃點什么,搖光跟魏槿桉心疼她,這一次也就由著她了,只是也只每樣準她嘗個味,不得貪多就是了。
這會她吃的差不多,轉身伏在二樓的欄桿處看臨河的風景,涼涼的夜風吹著,又剛剛吃飽,人就有些昏昏欲睡。搖光在旁看著她困得頭一點點的,不由無奈道:“真是一只小豬,吃飽了就想睡覺。唉,真拿你沒辦法?!闭f著轉過身對著魏槿桉道:“咱們也吃得差不多了,小法這一困只怕就支撐不了多久,還是先行回去吧,免得她待會睡過頭,夜里又睡不著了。”
沈亦寧被他們聲音驚動,迷迷糊糊的轉過來往后看,又擺手道:“沒事,我就是有點點困,你們接著聊你們的。”
魏槿桉憋著笑,起身扶起她,輕笑道:“不了,咱們先回去。你要是喜歡,下次我和搖光再帶你出來,反正這夏天還長著呢。沒必要一天就要全部盡興痛快完?!?
沈亦寧見他們決定了也就迷迷瞪瞪的跟著起了身,她這吃飽了就想睡覺的毛病怎么也改不了,這會也實在是困頓的不行了,心里模模糊糊的想著:“等下次再一起出來玩好了,反正以后日子還長著呢。以后……以后”可能是太困了,又知道自己的哥哥和槿桉在旁邊,沈亦寧整個人的精神不知不覺放松了,她不由想起蘭臺會前哥哥說過的話,還有前幾日祖母試探性的話語,一邊由著魏槿桉和紅綃給自己整理帷帽,一邊悄悄的趁魏槿桉不注意抬起眼睛去看他,心里默默念道:“也許這樣也很好,槿桉哥哥是個體貼又對自己很好的人,青梅竹馬長大,大家各自的性情都是一清二楚,不用再去磨合遷就,祖母和哥哥說的沒錯,她總是要嫁人的,不過早晚而已,嫁給槿桉哥哥總比嫁給一個不熟悉的人,一個不熟悉的家族去要好。”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沈亦寧嘴角一揚,帶起一個淺淺的酒窩,然后整個人靠在了魏槿桉身上。
魏槿桉一怔,哭笑不得的看了眼搖光,半響無奈道:“這可真是,算了,失禮就失禮吧。”說著彎下身一把將沈亦寧抱了起來,又調整了下抱著的姿勢,免得讓沈亦寧感覺到不舒服,這才穩穩的往樓下走去,一邊走還一邊給自己打氣,反正已經是自己的媳婦了,這也不算是乘人之危,不然難道讓搖光那小身板去抱嗎?就這樣安慰著自己,魏槿桉長到十八歲來頭一遭有了這樣的勇氣覺得把自己說通了,嘴角眉梢帶著笑下去了。
紅綃臉一紅,低著頭急忙跟在魏槿桉身后往下去了。
搖光似笑非笑,吩咐雪青去結賬,自己慢慢悠悠的跟在身后下了樓。
臨河街上還是十分熱鬧,車來人往,沒有停歇的跡象。三個人上了馬車,雪青幾人上了馬跟在一旁一起打道回府了。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清河坊二樓吊窗之內,花竹掩映的垂簾后面,有一個冷漠的青年公子正用折扇挑起一角的垂簾打量著遠去的一行人,半響,嘴角一撇,輕輕“哼”了一聲,放下簾子隱入房間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