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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蘭,既然已經知道是誰下的毒手,不如打起精神,安葬好半夏后,去找安泛辛才是最緊要的。”百里長歌溫聲提議,她理解佩蘭的心情,但眼下并不是痛哭難過的時候,逝者已逝,再難過也無濟于事,倒不如去解決首要的問題。
佩蘭注視著半夏幾秒,而后搖搖頭,面色蒼白神情卻十分堅定,
“不,我要先控制好北淵境內所有的瘟疫,而后再去找他要一個說法。”她固然急切的想知道半夏的死,可懸壺濟世是娘親的夙愿,那些無辜的百姓皆是受安泛辛的荼毒才染上了瘟疫,自己必須平息一切后方才能離開,半夏,你再等等,等姐姐做完這些便帶你去找他......
她的話讓百里長歌發自內心的欽佩,如此賢明大義的女子,世間當真是絕無僅有,一旁的花無念,不動聲色的面上,也有幾絲欣賞在眼底浮現。
而在不遠處的一個地方,不大的屋內坐著兩個人,主座上的人面無表情,雖穿的樸素,但光是氣勢便足以叫人望而生畏,另一人穿著明紫衣袍,面容俊逸,目光狠戾尖銳,正是大難不死的楚蕭然,二人面前跪著的,是一個灰袍佝僂的老者,老者雖須發皆白,但目光炯炯有神。
“事辦好了?”主座上的人低聲問,灰袍老者趕忙恭敬答道:
“是,主子,已經辦好了。”
“嗯,很好。”主座上的人滿意的淺笑,可一旁的楚蕭然明顯按捺不住,問灰袍老者:
“安泛辛,你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你女兒,為何不能一次殺了君流殤和花無念?”原來,這個灰袍老者,就是苗疆蠱圣——安泛辛。楚蕭然的問題似乎聽起來十分幼稚,安泛辛只是古怪的勾了勾唇,而后便低頭不語,顯然是不想回答除了自己主子以外的人的話。
面對他的態度,楚蕭然心中不滿,但又不敢造次,若不是主座上這一位,自己恐怕早已命喪黃泉了。
“楚蕭然,我已經不止一次的跟你說過,做事前多動動腦子,不要什么蠢問題都問出口,這一次的主要任務是除了半夏那丫頭,其他人留著自有我的理由,你有資格過問嗎?”主座上的人漫不經心的說,最后一句話雖平淡,但不容拒絕的意味十分明顯,楚蕭然不笨,縱使萬般不情愿,也還是自覺的閉上嘴,不再多言。
看他還算識趣,主座上的人這才滿意的轉過頭,對安泛辛道:
“撤吧,此地不宜久留,這邊的事情就先告一段落,注意著不要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主座上的人十分謹慎,所有的問題經他考慮都會變得萬分周全,安泛辛顯然對他充分信任,絲毫不反駁道:
“是!”
半夏的意外之死不過三日,佩蘭便重新投入了瘟疫之戰,她親自安葬了半夏,而后便像將此事忘卻了一般,全力平息著瘟疫,看著她纖細的身影不斷忙碌穿梭,姣好的容顏帶著比以往更加難以摧毀的堅定,百里長歌心中十分動容,她從未像此刻一般敬佩一個女子,自己深知親人離去的感受,不管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后,無不都是剜心掏肺的痛苦,沒想到那種悲痛轟然降臨,佩蘭卻依舊能用善意來擁抱這個世間的種種光明與黑暗,她對待每一個人,都平和親切,包扎傷口的動作,都極盡溫柔,唇角的笑意似乎能驅散百姓們心頭久久不散的陰霾。
百里長歌看著佩蘭,思緒霎時回流,那時的自己經歷了這些是如何做的呢......她不禁苦笑,好像與她恰恰相反,心中只有恨。若不是僅剩的恨意支撐,自己連活下去的勇氣都不曾擁有......
“想什么呢?神情這般凝重。”君流殤拉住她的手,疑惑的問,他掌心的溫暖融化了百里長歌方才心頭一瞬間微凝起的薄冰,她搖搖頭,緊緊的回握住他的手,回憶寒涼,好在現實溫暖。
“沒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不開心的事罷了。”她已經不再是過去只活在陰影中的自己,現在雖然心中依舊有恨,但也有愛,擠進了心中破碎的縫隙,逐漸拼湊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