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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顏剛出府,便察覺到有人跟蹤自己,這幾個月來皆是如此,每每她出府,就有人跟著自己,不遠不近,有兩人的跡象,秋月顏有幾次是想抓住那兩個人的,但每當她返身時,那兩人便消失不見,不一會兒又跟了上來,似乎不想被她發覺,可這么多次了,那兩人只是跟著,待她回府后消失,毫無惡意,她也就任之不管了。
到了花無念的宅院門口,大門緊閉,周圍安靜的聽不到任何聲響,這條街上沒有一個人,宅院附近也皆是毫無人住的樣子,秋月顏輕敲大門,很快便有人來開門,開門的人是桔梗,她見來的是秋月顏,恬然一笑,沒有意外,想必是花無念告訴過她了,
“月小姐快請進。”
“好。”
“這附近似乎沒有人住的樣子。”
“嗯,主子喜歡清凈,所以選在這里。”秋月顏跟著桔梗向內走,宅院幽靜,格局大氣,院內種著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宛如一個縮小版的絕耋谷,沒想到才搬到這里幾天就是另一番天地了,花無念手下的人辦事效果果然利索,她深知絕耋谷的厲害,故不敢輕視這院內的一花一草,果然,只見桔梗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荷包,舉在身前,對秋月顏道:
“請秋小姐跟在奴婢身后走,不要遠于七步間,前面是主子布的防御陣法,尋常人無法通過進入內院,這毒氣無味,但威力極大,小心傷了小姐。”秋月顏由衷贊嘆花無念的毒術高超,依言跟在桔梗身后,說來也神奇,那荷包所到之處,毒花毒草皆退避三舍,整齊劃一的退到一邊,
走過那些陣法后,桔梗將荷包雙手奉于秋月顏,秋月顏不解道:
“這是……”
“月小姐,這個荷包送給你,日后來主人這里方便些。”
“我不能收,我若收了你怎么辦?”
“奴婢不礙事,再做一個便是,主子也吩咐了將這個交給你,這荷包內放的是主子配制的奇百草,可以解百種毒物,小姐日后也多了一重保障。”她的話很合理,秋月顏沒再推辭,伸手接過。
“既然你主子吩咐了,那我便收下了,替我謝謝他。”
“是。”秋月顏將荷包掛于腰間,行走時周圍有淡淡的清香,到了內院,入眼便是一塊古樸大氣的匾額,上面僅寫著兩個字:念月,字跡雄偉,力度渾厚,桔梗見秋月顏看得出神,笑著解釋道:
“那是主人親自寫的。”秋月顏尷尬的收回視線,臉頰發燙,桔梗看出她的窘迫,微笑不語,引她走到門前,才說道:
“月小姐請進吧,主人就在里面,奴婢告退。”秋月顏點頭,桔梗轉身離開,秋月顏正要推門,門卻從里面開了,花無念俊美的臉突兀的撞入她的視線,花無念一愣,
“月兒你來了。”
“嗯,我二哥怎么樣?”花無念回頭看了看,見房內的人沒有動靜,才輕然帶上門,拉著秋月顏走到庭院不遠的走廊內,秋月顏見他神神秘秘的,直覺沒有什么好事,心不由的提了起來,
“怎么了?”花無念嚴肅的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
“我細細查了秋公子的身體,他體內長年累積下的帳中香虧損了他的元氣,更何況這一次傷到了經絡,嚴重損傷了身體……”花無念說到這里欲言又止,
“所以呢?”秋月顏緊張的攥緊自己的袖子,
“恐怕……秋公子從此不能再習武了。”
“什么?!”秋月顏一驚,在國公府這個武官世家,嫡子不會武功或不能沖鋒陷陣與廢物無異,二哥在府中本就處境為難,若再加上這個豈不任人欺凌,七弟也會身陷折磨,三哥雖然身子弱不能習武,但秋云天需要三哥的智慧與才識,不會拋棄他,自己可記得秋云天那個老狐貍完全厭惡二哥敗壞國公府的名聲,早就看二哥不順眼了,這可糟了……
花無念看她神色凝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有些擔心道:
“月兒,你不要太難受,你身子不好,不能太憂慮。”
“無念,怎么辦,二哥不能習武比殺了他還難受。”秋月顏不知所措的望著他,花無念幽幽嘆了口氣,說道:
“月兒,我雖醫術不錯,可這次我也無能為力,秋公子傷到了基礎,能保持像往常一般正常活動尚且一幸,若想恢復如初習武是不可能了。”他又想起什么,
“秋公子方才醒了一次,我已經把他的情況告訴他了,他當時很平靜,可我覺得他的反應應該不止于此……”秋月顏聞言心咯噔了一下,
“不好,二哥恐怕要做傻事!”她趕忙往回跑,花無念緊跟其后,推開房門后果然房內空空如也,不見秋堯年的身影,正焦急就見桔梗急急忙忙跑進來,一臉的驚慌失措,
“主子,不好了,秋公子落水了!”兩人聞言神色大變,隨桔梗趕到湖邊,就見連翹他們高聲呼喚著秋堯年,秋堯年穿著白色里衣,在湖中央,眼神空洞,面無表情,他身上的里衣已經濕透,緊緊貼在身上,衣服滲出點點血跡,
“桔梗,什么時候發現的?”花無念問道,
“方才,奴婢發現的時秋公子似乎已經在水里待了一會兒了。”
“二哥!二哥!”秋月顏大聲叫著在水中迷失自我的秋堯年,他良久才反應過來有人叫自己,還是月顏的聲音,他緩緩轉過頭,看到了秋月顏還有花無念等人,有些慌亂的想要躲起來,以掩飾自己的難堪和恥辱,秋月顏一瞬間明白他的狼狽,
“無念,我一個人留在這里就好,帶著桔梗他們離開好嗎?”花無念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我在方才的院內等著。”說完帶著桔梗他們離開,秋月顏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的跳進水里,二月的水寒涼入骨,到秋堯年身邊秋月顏已經凍得渾身如篩糠般顫栗。秋堯年好像沒有看到秋月顏一般,不斷將冷水往身上淋,使勁搓洗自己,他的臉蒼白如紙,嘴唇凍得發青,他漂亮的桃花眼中凝聚著冬風特有的戾氣,力氣大到滲出鮮血,秋月顏心疼的拉住他傷害自己的手,輕喚道:
“二哥。”秋堯年動作一頓,抬眸看她,眼眶發紅,絕望以一種脆弱的方式從他的眼中緩緩涌出,
“月顏,不要碰二哥,小心污了你的手,二哥太臟了,太臟了。”他掙脫開她的手,舍生忘死的傷害著自己,俊美的臉上也被他自己摳出了抓痕,輕微的刺痛讓他不耐煩的皺起眉,不斷念叨著:
“太臟了,怎么洗都洗不干凈了。”秋月顏喉嚨發緊,眼眶酸澀,
“二哥,好了,已經洗干凈了,跟我上去,好不好?”
“不,我不上去,我要在這里,洗到干凈為止,我現在就是個廢物,還不如一死了之。”
“二哥你不能做傻事,為了那種人死了不值得。”秋月顏好言勸著,從沒有這么耐心的對一個人,
“呵呵,月顏,你不用勸我了,二哥一輩子都要像一個廢人一樣了,如今就連死我都舍不得了,二哥舍不得離開你,可現在二哥連保護你的辦法都沒有了,還有什么資格在你身邊。”
“我不在乎那些,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我只想你好好的,像從前一樣。”她忘不了從前秋堯年每次故意裝出的風流不羈,忘不了時不時發出爽朗笑聲的大男孩,忘不了他像是冷漠實則無微不至的關心。看著他這么傷害自己,秋月顏覺得上天是不是辜負了秋堯年,把所有他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通通像是施舍一般扔給了他。
“月顏,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就連我過去的歲月都沾滿了污穢,連讓我能回憶的美好時光也寥寥無幾。”晶瑩的淚順著他臉上歪曲的抓痕滴落,俊美無雙的臉消瘦的令人嘆息,秋月顏不知道,此刻的自己也早已淚流滿面,
“二哥,我好冷。”她知道秋堯年一向心疼自己,只有這一點不會變,果然,秋堯年回過神,看秋月顏瑟瑟發抖,嘴唇發紫,立馬慌了神,
“月顏,你會受涼的,快上岸。”
“不,我要你跟我一起上去。”秋堯年不能再在這湖水中泡著了,秋月顏剛才碰到他的身體,觸手滾燙,秋月顏明白,他在發燒。
“可是......”秋堯年還想待在這湖中,秋月顏自然不會讓他如愿,再待下去,兩個人都會凍死的。
“二哥,我走不動了。”秋堯年頷首看她,看她果真面色灰白的搖搖欲墜,著急道:
“那好,二哥抱你上去。”將她嬌小的身軀攔腰抱起,向湖邊靠近,秋月顏勉強摟住他的脖子,渾身發抖,神志有些昏沉,她眼前閃過一抹記憶深遠的背影,好似很熟悉,但一閃而過,秋月顏連一片羽衣也未觸及便消失不見,當她回過神時已經到了之前的院子,花無念聽說回來了趕忙從屋內奔出,見秋月顏在秋堯年懷中濕淋淋的,面色煞白,連呼吸都散發寒氣,眼眸一緊,幾步上前,從秋堯年手中直接搶過來摟在懷中,桔梗適時遞上一件厚披風,花無念緊緊將她裹住,秋月顏還是不住的顫抖,
“月兒!”他正想查看秋月顏的情況,旁邊的秋堯年終于堅持不住,“砰!”一聲倒在地上,“秋公子!”桔梗驚呼,花無念一看,秋堯年渾身是傷,白色里衣被染上片片紅色的梅花,臉頰發紅,便知是傷口感染且著了風寒發起了高燒,心里不禁誹謗,這人真是會折騰自己啊。
“無念……救他。”秋月顏微弱的聲音讓他心疼的蹙眉,
“當歸、石斛扶秋公子進屋,準備兩桶藥浴,桔梗、連翹照顧月兒,確保她無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