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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玉樓被五兒的無知唬得一時無語,當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得沒好氣的揶揄:“行呀,你小子,出息了”。不想麻五把反話聽得正了,卻當了真,得意的問韓玉樓:“怎么樣?師父,能當捕頭了嗎?”。
韓玉樓惡狠狠道:“能當你個頭!”,麻五一臉委屈,不不知師父哪來的火氣,便不說話了。
韓玉樓提了提腰帶,上前一步拱手道:“原來是錦衣衛大人,失理,失理”。
車中人哼了一聲,便沒了動靜,韓玉樓繼續說道:“上差,料來您老定有公務在身,忙于趕路,可咱也不能不顧老百姓的安危,您說是不是?”。
韓玉樓本是自找臺階兒,但凡錦衣衛禮貌兩句這事也就過去了,不想車中人并不買賬,驕橫道;“小小一個捕頭,官威倒盛的很”。
韓玉樓一聽這話可真有點下不來臺,他平日里面兒足得很,誰不恭維一聲韓大捕頭,不敢說跺一腳鎮子亂顫,可也是二寸寬個紙條能辦事的人,錦衣衛張口一個小小的捕頭,閉口一個小小的捕頭,韓玉樓哪里受得了,今天要是折了面子,以后在梧桐鎮算是沒法混了!
他剛要發作,麻五卻先一步發難:“不許你說我師父,捕頭怎么小了,我才是個捕快,你連個面都不敢露,我看你這個錦衣衛是假的”。
麻五原本無心的一句叫板兒詞兒,卻不知,車中人聽完身子便是一震,半晌沒說話。
韓玉樓是老油條,經麻五一說,又見車中人沒了反應,越發覺得事有蹊蹺,遂以退為進道:“上差,要不您老借一步咱們衙里說話,也給本縣父母一個孝敬的機會”。
話音剛落,忽見車簾一挑,便有一五旬老者探出身來,車夫趕緊恭敬的伸手攙扶,那老者舉止優雅的下了車,麻五一看心中便是一哆嗦,低聲對韓玉樓道:“師父,感情遇上真的了”。
韓玉樓眼珠轉了轉,低聲問道:“五兒,你怎么知道,認識?”。
麻五擦著額前浸出的汗珠子道;“師父,這還用認識,你瞧人家穿的戴的,錦衣是錯不了了,穿成這樣還不是錦衣,難道在衣服上鑲金邊呀?”。
麻五對錦衣衛知之甚少,只道是衣著華貴便是象征,此言一出,差點把韓玉樓的鼻子氣歪了,心道;“穿的好就是錦衣衛?這傻小子,傻透氣了”。
韓玉樓略一思忖,管他真的假的,先當真的對付,躬身施禮道:“梧桐鎮捕頭韓玉樓見過上差”。
麻五也跟著深深一禮,不想對面老者睬也不睬,把韓玉樓、麻五師徒晾那了,此際收了禮數不對,貓腰撅腚的戳著也不妥,正兩下為難,卻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聲浪四下盤旋,震得人耳膜發脹:“龍吟風,今夜午時,梧桐鎮十里亭一戰,你若不來,我自去取你性命”,如是重復兩次,聲音戛然而止。
說中暗筆交代,那老者正是龍吟風假扮的,攙扶龍吟風的車夫卻是何柔,兩人為少生事端,精心化妝改扮,不想還是被人認了出來。
何柔畢竟是女孩子,聞言心中便慌了,一時沒了章程,眼看就要露出馬腳,龍吟風卻及是淡定一拍何柔的肩膀,道:“咱們走吧”。韓玉樓被眼前的情形弄得一頭霧水,看對面兩人的架勢不像是假的,又不知那喊聲作何指,略一愣神,龍吟風與何柔已然上了車,打馬去了。
韓玉樓是個紅臉漢子,鄉里鄉親都瞪眼瞅著,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受了此般折辱,這老臉往哪擱,怒氣騰騰的一跺腳,對圍觀眾人道:“鄉親們放心,我韓玉樓拼著性命不要,也要給鄉親們討個公道”。言罷又對麻五道:“五兒,咱們追!”。
麻五一般跑一邊吁著氣兒問韓玉樓:“師父,還追嘛呀,人家的車快著呢,再說...”。沒等麻五說完,韓玉樓沒好氣的搶白道:“你怎么那么多廢話,你是師父我是師父,你是捕頭我是捕頭?”。
麻五一臉委屈的解釋道:“師父,我這不是為了咱自己好嗎,人家是錦衣衛,咱追上有嘛用?”,韓玉樓沒說話,悶頭跑了一陣,環顧四下無人,突然止步,一屁股坐在路旁的青石上氣翹起了二郎腿。
麻五不解,問韓玉樓道:“師父,為嘛又不追了?”。韓玉樓光火,使勁兒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憤憤躁躁的說:“我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