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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八“嗯”了一聲繼續道:“沒錯,是蠱,這東西忒煞的邪乎,這不是吹,今兒是遇上我了,遇上別人...,嗨,瞧我這嘴,習慣了,又賣上關子了”。張小八說著輕輕摑了自己一個嘴巴,意味深長的說道:“蠱呀,又稱草鬼,說白了就是專門用來害人的毒蟲,在苗疆極為盛行,蠱的種類很多,制蠱的方法也不盡相同,我曾經去過苗疆,親眼見過制蠱的過程,哎,想想都他媽惡心”。
何柔打斷張小八道:“張八爺,我沒興趣聽您說您的經歷,您就說這孩子有得救沒得救,能救怎么救,其他的跟我們說不著”。
張小八本就是個話癆,正說到興頭上被何柔一句頂了回來,不悅道:“何女俠,要懂禮貌,怎么就和你沒關系,我還告訴你,還真就是你們連累了這孩子,這雞蛋是給誰吃的?給你們吃的,人家施蠱要害的就是你們,別管你當時安的什么心,還真就是人家孩子給你當了一劫,嗨!”。
張小八有意搬弄是非,有意把矛頭指向龍吟風和何柔,也算是借機報復,他說完便用眼角余光瞟了一下虎子父母,未料虎子母親抹了一把眼淚:“先生,快別這么說,人家姑娘也是一番好意,怪只怪孩子命苦”,說罷便低頭抽噎。
張小八萬沒想到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婦人會如此明事理,自己的一條妙計就這么敗北了。
卻是原本咄咄逼人的何柔聽完張小八的話自覺有愧,立時沒了詞兒。張小八話鋒一轉繼續正色道:“不過大伙也不用急,我已給虎子灌了歸魂散,過得一個時辰才能施法取肚子里的蠱,把蠱取出來娃兒也就沒事了”。
龍吟風見何柔慚愧的沒了生氣,有意給她找找面子,遂接過張小八的話道:“八爺,也難怪我家妹子說你,這么簡答一句話讓您說的九曲十八彎,耽誤了好多時辰,生個娃兒現在也長大了”。
何柔附和道:“是呀,是呀”。
張小八不服氣,口不擇言的質問:“喲,你們倆生的娃能長得這么快?”。
何柔聞言滿面通紅,竟不知如何答復,龍吟風接話道:“就是長的這么快,一眨眼就長這么高,你說快不快”。他邊說邊去比量張小八的身高。
張小八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想了想,心道:“一眨眼能長這么高,那真是不慢”,便點頭嘟囔:“快,你的娃長的真快”。說完覺得不對頭,這不是承認自己是他兒子了嗎?張小八嗨了一聲,再想辯解也晚了。
一個時辰,虎子父母焦急的在屋中踱來踱去,三個頑皮的孩童也失了精神頭兒,一排坐了,托腮各想著心事。
張小八無所事事,不知從哪里撿了一團麻線,悠閑的坐在門檻上,慢悠悠的在自己腿上仔細的搓著麻繩,身邊還放著一大把不知從哪來的黑豆。他時不時便把黑豆放進口細細品嚼,口中嚼的渾似驢吃苞米咯嘣咯嘣的直響,三個娃兒瞪大眼睛咽著口水看著,怎么尋常的黑豆在他嘴里如此香甜,難不成是抹了蜜了?
婦人突然踉踉蹌蹌的從后屋急切而出,語無倫次的顫聲告急:“先生,不得了了,他...,虎子他抽風了”。張小八迅速起身,往后屋便去,一腳門里一腳門外之際突然扭身對婦人道:“去把黑豆拿來”。說罷便挑簾進了屋。
漢子聞聲立即在地上拾了黑豆奔如后屋,此時張小八已將虎子身上衣衫褪得干凈,探手在虎子父親的手中捏了一粒黑豆,撬開虎子牙關,胡亂將黑豆塞入口中,估算黑豆入腹,便一把拽起虎子在床上平坐了。
眾人目不轉睛的看著張小八,誰也不敢上前,張小八回頭看了一眼,一改往日詼諧,厲聲道:“別看著,快來幫忙”。龍吟風湊到切近,卻不知從何下手,仍是一臉茫然的看著,張小八指揮道:“扶住他”。
龍吟風依言架住虎子,張小八一手取出適才在腿上搓的麻繩,一手彈去酒葫蘆的蓋子,麻繩沾著白酒,不住的在虎子前胸后背擦拭。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虎子的脊背漸現一條墨線,像是一條粗大突出的血管,張小八用麻線沾了一些白酒,捋著黑線上不住手的擦拭,黑線隨著張小八的擦拭越發突出隆起,最后竟然完全脫離了虎子的肌膚,“噗啦”一下擰著勁兒的掉到了床上!
那條墨線在床上蹦著高,不斷的抽動,震得船板直打顫兒,張小八神色稍緩,手中麻線又沾了些酒,一把將墨線裹住,迅速進懷中,墨線在張小八懷中又是一陣沖撞跳躍,撐得衣衫起伏不定,不知他閉目低聲嘟囔了幾句什么,墨線這才平靜下來。
龍吟風皺了皺眉,替張小八捏了把汗,張小八倒是全然不在乎,吩咐龍吟風道:“把他趴放在床上”。
龍吟風應聲把虎子面朝下平放在床上,張小八沿著黑線出現的部位,不停的揉捏,口中念念有詞,他突然大喝一聲,“啪”的一掌,重重打在虎子脖頸,何柔見狀不禁一皺眉,單聽那響聲就知道這一掌掄得著實不輕,暗嗔這死郎中下手也忒狠毒了些。
張小八剛一收掌,虎子突然一陣抽搐,張嘴“哇”地一口,噴出一團紅色的細絲夾雜著一堆爛紙似的事物,張小八倒提虎子雙腳將其拎了起來,接著又是“啪”的一重掌掄在虎子后心,一掄之下又有些許穢物打虎子口中涌出。張小八將娃兒倒提了良久,至吐得干凈了,才將他臨床靠了,撬開牙關給虎子灌了一大口酒,這才作罷。
張小八打腰間抽出銀針,緩緩挑開吐出的穢物,終于在紅色細絲中找到了喂虎子吞食的黑豆,指肚大小的黑豆之上粘了無數小蟲,和碗中所見一般不二。蠕動的小蟲似乎怕涼,爭先恐后的轉瞬之間盡數鉆入黑豆中,那黑豆卻完好無損, 唯比前番漲的大出一圈。
張小八兩眼放光,歡喜的撿起黑豆在身上擦了擦,也隨手揣進了懷里,這才晃著腦袋對大伙道:“沒事了,這次完全沒事了”。
夫妻趕緊圍攏上瞧看愛子,卻見虎子仍是昏迷,絲毫沒有轉醒跡象,漢子緊張的問張小八:“先生,您說沒事了,怎么孩子還一點反應也沒有”。
張小八敷衍道:“哎,這個...這個從閻王殿里回來的人,得給他點功夫抖落身上的陰風,估計...約莫...還得睡一個晚上”。龍吟風見張小八吞吐不定,料想另有隱情,胡亂安慰了虎子雙親幾句,一把拉起張小八道:“八爺,咱們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