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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吟風收招定式,渾身濕的落湯雞似的,筋疲力盡的仰面朝天而躺,何柔被他發瘋一般的舉動嚇呆了,良久才小心翼翼的走到龍吟風近前,試探著問道:“哥,你怎么了,很不歡喜嗎?”。
龍吟風面色慘白如紙,早沒了適才的潮紅,渾身乏透了,聽了何柔的問話才猛地回過神來,心中不由暗問:我是怎么了?
他勉強笑了一下,搖頭敷衍道:“沒事...沒事...”。何柔見他恢復正常,拍著胸口緩緩呼出一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可嚇死我了”。
龍吟風粗重悠長的喘息一聲,柔聲安慰道:“放心吧,我沒事”。何柔含淚道:“大哥,我猜你的傷還沒好利索,不要勞神”。
龍吟風抿著干澀的嘴唇,心中一陣溫暖,柔聲道:“好柔兒,我記下了,天色不早了,你累了,睡吧”。何柔早有了困意,但又放心不下龍吟風,遂在江中捧水撩面,強打精神,陪龍吟風坐在船頭說話。她困得東一句西一句,語無倫次,最后連自己說些什么自己都不清楚了,時而睡去,時而醒來,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何柔猛地睜開眼睛,口中含糊不清道:“我沒睡,我不困”。龍吟風又是好笑又是憐愛,柔聲道:“柔兒不困,可我困了,日子長著呢,明兒再說話吧”。
何柔輕輕嗯了一聲,這才安下心來,把頭埋在膝蓋上沉沉的睡了。龍吟風起身使勁兒伸欠了一陣,看著睡沉的何柔,禁不住想起年少種種,頓覺五臟俱沸,不勝其苦地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將何柔抱進船艙中,輕輕在竹床上安放了,掖好被角,這才轉身出了船艙。
夜朗星希,涼風習習,龍吟風緊了衣衫,坐在船頭上,打坐養神,夜靜船行,行出黎明天色,行出晨光熹微。
龍吟風剛然迎著初晨微微刺目的陽光愜意地伸了個懶腰,便見何柔撩開艙帷走出船艙。
“柔兒,你醒啦”,龍吟風道。
何柔哈氣連天的點著頭:“哥,我餓了”。說道一個餓字,龍吟風也感到腹中空虛,自昨日上午離了風陵渡,兩人已近一日水米未沾,豈有不餓的道理。
何柔見龍吟風面露難色,方才想起船上沒什么能吃的東西,自知失言,又強打精神拍了拍肚子;“我還撐的住”。說罷轉身回艙,片刻見她拿著一張地圖走了出來,懶散地在船頭坐了,把玩著一撮秀發仔細的看了起來。
龍吟風湊到她身后,見是地圖,驚喜的問道:“柔兒,哪來的?”。何柔并不抬頭,信手指了指船艙道:“在張小八的包袱里找的”。何柔不言聲的一會看看地圖,一會看看周圍的地形,突然歡喜的起身對龍吟風道:“哥,沿著水路約莫再走半日就能到襄陽地面上了”。她說著臉上泛起起一陣幸福,美滋滋道:“等到上了岸,我請你吃頓好的,什么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想吃什么咱就吃什么,你看好不好”。
龍吟風想著,不禁連連咽口水:“很好,很好”。不等龍吟風說完,何柔壞笑著用手一指船尾的船槳道:“哥,你也覺得好是吧”,龍吟風不明她的意思,緩緩點著頭:“好...”。
“那還不快去搖船”,何柔突然變了顏色兇道。
龍吟風嘿了一聲:“死丫頭,怎么和你哥說話呢”。何柔轉過顏色,笑著央求道:“哥,我弄得這副凄慘像還不是為了照顧你,再說了你是哥哥,我是妹妹,你還不讓著我呀”。龍吟風又是咋舌又是搖頭,哭笑不得的走到船尾,撐槳助船前行。
已是正午時分,陽光十分火辣,何柔躲在船艙里,只露出腦袋,一手擋著陽光,有氣無力的給龍吟風打氣,龍吟風前胸后背的衣衫早就濕透了,氣喘吁吁道:“好你個何柔呀,光說不練,這是要累死我呀”。
何柔用手扇著風,岔開話題道:“今兒可是邪門兒了,照說不能這么熱,這是怎么了”。龍吟風道:“你先別打岔,快看看還有多遠”。
何柔嗯了一聲,縮頭回艙,過了一會又探出頭道:“不遠了,不遠了,說話就到了,哥快加把勁呀”。龍吟風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頭,拼命搖著船槳,小舟破水,行速更疾,何柔卻還嫌船速太慢,鼓勵龍吟風道:“哥,再加把勁,想想吧——蒸羊羔兒、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都是你的”。
龍吟風眼中一亮,左右扭動了一下脖頸,面色猙獰道:“我要雙份”。何柔捂嘴笑道:“出息!你說幾份就幾份”。龍吟風一聽,船撐得更加賣力,渾身關節格格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