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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美婦說著,仍是有一眼沒一眼的瞥著衛戍一行。這個當兒,腳夫已然喊著一二的號子把車推入廟內,車上裝的是兩只大號木箱,幾名腳夫腳夫神色很是吃力,顯然是這兩只木箱頗為沉重。
那美婦淬了一口,又對眾人道:“夜里都給老娘機靈點,睡覺也給我把招子放亮嘍,這年頭他媽的人不人鬼不鬼,官不官匪不匪,日他媽的,夜里防人還他媽得防鬼,弄丟了這支鏢,管保讓你們早日受用人間香火”。
一中年鏢師趕忙點頭道:“是,是,總鏢頭您放心吧,今兒晚上我不睡,連夜盯著,肯定萬無一失”。那美婦聽完語氣稍稍緩和了些:“這還差不多”。說話間那兩口木箱已臨近兩具銅棺并排放在了一起,腳夫喘息未勻,便聽那美婦一聲大喊:“飯熟了沒”。
生火煮飯的的漢子怯怯道:“還沒有”。本已準備好挨那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卻聽她陰陽怪氣的揶揄道:“閑時個個都號稱東山打過虎,北山掏過狼,這真用上你們,毛都不頂一根,就是種米下鍋,這他媽也都老秋了”。那手臂上扎黑布的漢子始終沒有說話,只是扶首在墻角靜靜地坐著。
衛戍一行聽這娘們兒罵得帶勁兒,忍不住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卻誰也忍住了沒笑。衛戍覺得有些不對,卻說不出是哪里不對,突覺一陣困意襲來,兩眼皮不住地打架,竟連片刻也支持不住,說個困字,已然倒在地上,鼾聲大起。
衛戍再醒來時天光已然微微放亮,只覺渾身酸痛,竟無半點力氣,地上的火堆已然燒的只剩下零星的火炭,隨行的錦衣衛和軍兵仍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衛戍看了看沒燒盡的木塊,突然大驚:“不好,讓人算計了”。
馳道上,一行人行色匆匆,揮鞭疾馳,只聽一名漢子笑道:“仙姑,真想不到你的嘴也厲害的像刀子,這真是本事,兄弟服了”,說著忍不住望了望扎黑布的漢子:“相比之下,我師父可就遜色啦”。
七叔鐵青著臉道:“二娃你記著,打悶棍,使迷香迷香,爆粗口不是我出家人所為,為師我對爆粗口尤為痛恨乃至不齒”。
二仙姑揮動馬鞭,冷哼了一聲道:“出家人有所為,有所不為,以惡治惡,以殺止殺自古有之,但為江湖道義,黎民生死世上斷無不可為之事”。
七叔沒答話,余者也都沒言聲,只聽到噠噠的馬蹄聲孤單的響了良久。二娃問題最多,又問:“怎么有兩具銅棺,里面裝的是啥?”。二仙姑和七叔同時搖了搖頭,二娃沉吟了片刻道:師父,仙姑這金甲銅尸該如何處置?”。
七叔沉吟著道:“金甲銅尸火焚不化,雷擊不亡,水浸不腐,風吹不蝕,只有將其封印后以日光消減其戾氣,但耗時很長,須得整整三年,如今三年之期未滿,只能等等再作打算”。
二仙姑不置可否,頓時大伙又陷入了沉思,忽聽一陣巨響,原來眾人急于趕路,馬速太快,一輛馬車壓上了圓石,登時翻了。
眾人趕緊駐馬停車人,近前幫手觀看,一看不由得呆了——銅棺一摔之下已是開了,此棺之中竟空空如也,那有什么金甲銅尸!
七叔也看到了這一幕,立即跳上另一架馬車,一把推開另一具銅棺,也是空的!金甲銅尸在哪?眾人剛才喜悅的心情一掃而光,個個垂頭喪氣,七叔用力拍了一下棺材蓋,道:“媽巴子的,上當了!”。
山神廟內,衛戍倒背著雙手,盯著地上燒剩下的迷魂木陷入了思索,衛戍心中很是后怕,一路上只想著兩具銅棺,卻忽視了自己的安危,如果昨晚上那伙人偷走銅棺后手起刀落,那焉有自己的命在,衛戍驚恐之余也在暗暗慶幸。
隨行的錦衣衛和官兵也漸次轉醒,稍稍愣了一下,登時明白了,李朗湊到衛戍的身旁怯生生道:“頭兒,銅棺丟了”。衛戍嘿然良久:“我知道”。李朗試探道:“我帶人去追”。
衛戍咯咯笑著,擺了擺手:“不必,偷!讓他們偷!”。李朗不解其意:可,可我們如何向圣上交代”。
衛戍哈哈大笑,李朗被笑的懵了,一臉狐疑:“他不是瘋了吧”。
衛戍止住了笑聲對眾人道:“走!”。“去哪?”,余者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衛戍的口氣不容置疑:“回京!”。眾人均是一愣,但又不敢違抗,齊聲應道:“是!”。
衛戍心中很得意,因為其他人并不知道,他的弟弟衛軍昨夜便已出發,帶著金甲銅尸從小路趕回京師,而他帶的兩具銅棺是空的……
二仙姑看著兩具銅棺,神色枉然,心中說不出的失落,二娃勸道:“別上火,咱們快追”。二仙姑神色慘淡,無力的搖了搖頭:“不必了,太遲了!”。
七叔坐在車轅上,滿是狐疑惶惑,他來回撫摸著銅棺,口中低聲嘟囔著:“到底有幾具金甲銅尸?另一具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