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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習妖法的事你知道不知道,你老老實實地說”,皇帝一針見血道。
翠萍的眼淚圍著眼圈直打轉,她想隱瞞,周身的傷口被汗水浸著,一陣陣錐心刺骨的疼痛,讓她將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但想到賢妃如女兒一般待他,自己如何能以白眼狼報之,她喪心病狂地顫抖著,喉嚨里已經發出了一聲震動——“不......”。
“不用問了”,賢妃突然抬起頭,“陛下不必難為幾個奴才”。賢妃這話像是對皇帝說的,卻始終目不轉睛的望著宸妃。宸妃有愧,心頭一震,竟不敢直視。
“朕待你如何?”,皇帝語氣有些有些低沉失落。“陛下對臣妾恩重如山...”。不待賢妃說完,天子重重一擊龍書案,怒道:“既是如此,你為何要害朕”。賢妃被問的一愣,未及辯解天子盛怒之下,“刷”地將一直攥握在手中的事物摔向賢妃:“你還有什么話說”。
賢妃定睛看時卻是一個三寸許的黃色布偶,上用朱砂寫著兩行小字,一行是天子的姓名,另一行卻是生辰八字!
賢妃目瞪口呆地看著布偶,本想爭辯,嘴唇微微一動,隨即緩過神來,此時構陷已深,無需辯解,終于沒開口。
“陛下,聽我一言”,宸妃一擺長袍跪倒在地,皇帝沒作聲,示意宸妃說下去。“賢妃娘娘曉得旁道法術或許是有的,鎮魘我主乃大逆之罪,她斷無道理下此毒手,請陛下明察”。
宸妃一副不解的神色,話說的極是誠懇,心里的算盤卻打得叮當響——要讓賢妃一敗涂地,就要消除皇帝的一切疑慮。
皇帝有些動容,這些事他都慮到了,但自己乃是一國之君,萬尊之體,此事駭人聽聞,也非空穴來風,不可不防,不可不查。又關乎天家體面,是以深夜傳聞。皇帝正在猶豫,曹盡忠瞧準時機,湊到皇帝近前,徐徐低聲獻言。
天子聽罷,長吁道:“如此也好,你就代朕問吧”。曹盡忠懷抱拂塵,走到翠萍四人近前,微微清了清嗓子,尖聲尖氣問道:“我有幾句話問你們,你們要老老實實的回答”。
四人聞言,身上泛起一陣寒意,這話說的與拷打之時一模一樣,就連語氣都如出一轍,好像諸般刑具齊齊落下,皮開肉綻,血肉橫飛。
“賢妃娘娘魘鎮圣上可是有的?”,曹盡忠聲音不疾不徐,但句句聽起來都像鋼刀刮骨,令人心悸。
“回公公,是...是,賢妃娘娘確有魘昧圣上之事”,曹盡忠話音剛落,就被喜子拾了起來。
“哦?”,曹盡忠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頭看了一眼當今萬歲,繼續追問道:“喜子,你可知道忤逆君王的罪過嗎?不許亂說,當心你的腦袋”。
“淑芬,你是娘娘的貼身侍女,你來說”,汪直轉向跪的最遠的淑萍,淑芬耳邊響起了汪直的話:“說了,賢妃不死,不說,連同你們四個一個也活不成”。
淑芬鼓了鼓勇氣,怯生生道:“喜子說的沒錯,那布偶的確是娘娘魘鎮萬歲爺用的”。淑芬的語氣既堅定又平靜,她已經被自己蒙蔽了。
宸妃已經克制不住浮上嘴角的笑容,趕緊咬住嘴唇低下頭,假作哀傷。曹盡忠似乎驚呆了,已不知該如何追問,轉身望向天子,靜候圣喻。
皇帝靜靜地聽著,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早已壓制不住,嘴角微微抽搐著:“她用布偶來干什么?淑芬你說!”
淑萍將心一橫,開弓沒有回頭箭,一句也是說,兩句也是說,索性按照汪直所教,道:“奴婢不敢妄言,只是無意中見過娘娘用錐子扎那布偶,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說的是什么”。
賢妃覺得頭上一陣眩暈,只聽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已聽不清內容,但她知道,每一句話把她向懸崖邊上推近一步,賢妃緩緩閉上眼睛,念動咒語,冒險窺探天機,她想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命走出廣德宮。
何柔迫不及待問道:“阿姑,不,娘娘,你到底有沒有走出廣德宮呢”。林玥怡道:“傻柔兒,這還用說嗎,當然是走出來了”。何柔一時未解其意,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不,我沒走出廣德宮......,是被人抬出來的”。賢妃眼中泛著幽藍的光,聲音有些沙啞,“當日,我窺得天機,自知命不該絕,卻萬萬沒想到,最后為我說情,救我性命的竟...竟是宸妃那狗賤人”。三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賤人為我說情,我也不會感激她,她要讓我活在世上,看她作威作福,飽受折磨,還妄圖誘我說出萬花谷獨門秘術......”。說到此,賢妃情緒過于激動,嗓子發干,連連咳嗽。
龍吟風已不能自已,舔了舔發干的嘴唇,脫口追問道:“什么秘術?”,賢妃舒了口氣,冷哼了一聲,一字一頓道:“窺天之法,蓋世之功,長生之術”。